他提起嘴角,扬起快乐的语调:“妈妈你放心,我马上准备作品集交给老师,一拿到名额就告诉你,别担心,妈妈,这么久以来真的辛苦你了。”
“进贵族学校也算有了回报——不辛苦,只要你过的好,妈妈吃多少苦都值得。这么早打电话来,有没有吃早饭啊?钱还够用吗?”
“够用的够用的。你和爸爸平时别太累了,要记得多休息。我这边一切顺利,你放心。”
挂了电话,乔冉坐在床上发起呆。
从老家到盛京坐飞机要两小时,为了省钱和工作,爸妈来的次数非常少。大部分时候他都是一个人孤独地住在租房里,小小年纪尝透了离家的滋味,被迫适应独立生活。这一切是家人帮他权衡做出的最好选择。
思绪跳跃着回溯,不知怎的,他想起自己刚入学的时候还带着口音,一说话,下面的同学就开始捂嘴笑。他以美术特长生入学,国际通用外语很差,上课总是出丑,也不好意思问家里要钱补课,独自吃力地学了很久。
而在家乡上学的时候,他却是备受夸赞、整个学校的骄傲……太久远了。
妈妈不知道,这些奖在巴德明顿其实没什么学生在乎;妈妈不知道,巴德明顿的学生对于出国留学就像进超市买菜一样简单;妈妈不知道,在她挤破脑袋把他送进的学校里,他是怎样一步步失去尊严和骄傲,处在最下层的无力卑微,永远无法插入话题的孤立感。仅仅为了坚持最后的自我,他又花了多少力气。
手指微微作痛,他回神低头,原来是抠破了食指关节上凸起的厚茧。他展开手掌,皱眉发现指甲里还残留些紫色颜料没能洗干净,右手小手指的指甲也永远是倾斜磨损、怪模怪样的,再标准不过的人肉圆规——他不禁笑了。
他闭眼深呼吸几次,重新振作精神,下床穿衣洗漱。
因为今天,他还有重要的日程安排——买个水果篮,去拜访陆泉的新家。
前几天仅因为看见她和罗屿丰走在一起就随便揣测她,赌气之下更把精心准备许久的礼物提前送给了她。这几天越想越后悔,之前她搬家,他忙着准备参奖作品也没能出力帮忙,实在没用,这周末有空时机正好。
拿起手机,他想了想又放下,勾起点调皮的笑,搓了好几遍手指,在镜子前梳了又梳,才拿上钱包出门。
考学的事情,他也想问问陆泉的意见。如果是陆泉,说不定能为他指明方向。
拎着果篮,按照导航找到绿藤萝公寓,他又拿出手机,对着屏幕左右照照,满怀期待地按下501号室的门铃。
叮咚叮咚,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
他担忧起来,难道她刚好不在家?猛地想起刚加入的戏剧群,糟糕,他忘记确认陆泉今天有没有排练了!
他正准备打给陆泉,门却悄声打开了,他心中一喜,下一秒,一张异常漂亮的脸缓慢从门后显现出来。
漂亮少年歪头打量他,又看向他手中的果篮。
乔冉一愣,连忙道歉:“对不起,我走错门了,非常抱歉。”
他懊恼地转身就走。
“等等,你是来找陆泉的吗?”少年出声叫住他。
乔冉顿住脚步,警惕而疑惑地回身看他。
“她有事不在,估计一会儿回来。我是她的、"
少年的气质十分独特,这样纤美的眉弓乔冉只在女孩的脸上看见过,他屏住呼吸。
少年很快友善一笑,敞开门,“我是她的室友,不介意的话,你进来等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