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冲醒来时,习惯性地伸手往身侧探去。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凉的被褥,原本该躺着人的地方空空如也,连余温都已散尽。
“东方?”
他心头没来由地一慌,猛地坐起身。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传来几声晨鸟的啁啾。衣架上空荡荡的,那件常挂着的红衣不见了,连昨夜随意放在桌上的发带也失去了踪影。
“这么早,去哪儿了?”令狐冲皱着眉下床,鞋都没穿好便推门而出。
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晨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灶膛是冷的,没有生过火的痕迹。令狐冲的心一点点往下沉。自从黑木崖那场劫难后,虽然两人在此隐居,但他心底深处总埋着一根刺,他怕这是一场随时会醒的梦,怕东方不败会像当初坠崖那样,再次决绝地消失。
他几乎是用跑的冲出院子。
先是去了后山的溪边,没人。又折向那片常去的竹林,还是没人。
“晏清微!薛明!”令狐冲气喘吁吁地冲进两人的住处,正在劈柴的薛明被他吓了一跳。
“令狐冲?出什么事了?”薛明放下斧头。
“看见东方了吗?他来过这里吗?”令狐冲一把抓住薛明的肩膀,眼神急切得有些骇人。
晏清微闻声从屋里走出,摇了摇头,“教主?没见着啊。今日一大早就没见人影。怎么,教主不见了?”
“没来过……”令狐冲松开手,脸色发白,转身就往回跑。
从清晨到日暮,令狐冲几乎把这方圆十里翻了个底朝天。恐惧像野草般在心底疯长,是被任我行的人找上门了?还是他体内余毒未清,突然发作躲起来了?抑或是……他终究后悔了,回桃林去了?
夕阳西下,最后一丝余晖被夜色吞没。
令狐冲颓然地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屋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轻响。
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带着奔波后的疲惫,踏着夜露而来。门被推开,一抹红影裹着夜晚的寒气走了进来。
东方不败风尘仆仆,墨发有些凌乱,衣摆上甚至沾了些许泥点。他一手提着一个长条形的包裹,进门看见黑暗中坐着的那个人影,先是一愣,随即语气如常地说道。
“怎么不点灯?坐在这儿做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摸桌上的火折子。
“别动。”
令狐冲的声音嘶哑,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冷硬。
东方不败手一顿。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看清了令狐冲的脸,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洒脱笑意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沉得可怕。
“怎么了?”东方不败察觉到气氛不对,皱了皱眉。
“你去哪儿了?”令狐冲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
“出去办点事。”东方不败轻描淡写地回答,并不打算细说这一路的艰辛。
“办事?办什么事需要一声不吭地走一整天?连张字条都不留?”令狐冲猛地站起身,压抑了一整天的恐慌在这一刻化作了怒火,“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我去了晏清微那里,去了后山,去了竹林,我以为……”
令狐冲喉头哽住,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东方不败,冷声道,“既然教主习惯独来独往,那便是我多管闲事了。”
说完,他大步走向床边,和衣躺下,面朝里侧,甚至拉过被子蒙住了头,一副拒绝再交流的模样。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东方不败站在原地,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包裹。他看着令狐冲决绝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无措。他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被人顺从,即便后来和令狐冲在一起,大多时候也是这人嬉皮笑脸地哄着他。
令狐冲真的生气了。而且是非常、非常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