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子安又往右移了一步,姜筠探出头,一记精准的投掷,正中妙见的后脑勺。
妙见回过头来,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少年人该有的鲜活气。
雪还在下,院子里的笑声传出去很远很远。
又过了几日。
晚宴期间,沈飞忽然神秘兮兮地拿出一坛酒。坛子不大,封着红布,看着有些年头了。
“这一坛,”他拍了拍坛身,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这是我珍藏多年的一日醉!”
许清川好奇地凑过来:“一日醉?什么意思?”
沈飞笑着解释:“喝了这个酒,人便会醉上一整日,而且……”他顿了顿,卖了个关子,“有问必答。问什么答什么,藏不住话。”
姜筠心里一动。有问必答?那岂不是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沈飞给每个人都斟满了一杯。酒液呈琥珀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果香,不像是烈酒。
“来,尝尝。”
几人面面相觑,也都端起了杯子。许清川第一个干了,咂了咂嘴:“甜的?”
姜筠端着杯子,犹豫了一下,她看着杯中的酒,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她不能喝。不是怕醉,是怕“有问必答”。她心里的秘密太多了,随便漏出去一个,都是天大的麻烦。
她将酒杯凑到唇边,假装抿了一口,实则一滴未进。
片刻之后,越灵秀第一个有了反应。她的脸上浮起两团红晕,眼神变得迷蒙,嘴角却扬得高高的,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明媚得晃眼。她靠在椅背上,笑盈盈地看着许清川,那目光比平时大胆了许多。
许清川更是夸张。他一把抓住越灵秀的手,眼眶通红,声音发颤,像是攒了很久的话终于憋不住了:“灵秀,你不要离开我……下个月,我回家就让我爹去提亲!”
越灵秀没有抽回手,只是笑着看他,然后睡了过去!
姜筠在一旁看着,想笑又不敢笑,只能低着头装睡。她用余光扫了一眼谢子安,他单手撑着头,闭着眼睛,呼吸均匀,面色如常,像是真的睡着了。
何松临和沈飞看着这群年轻人的醉态,笑着摇了摇头。沈飞招手叫来几个弟子,嘱咐道:“把他们送回各自的客房,好生照看着。”
姜筠被一个飞云教的女弟子搀着回了房间。她靠在女弟子肩上,装得迷迷糊糊,嘴里还嘟囔了几句含糊不清的话。女弟子将她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轻声说了句“姜姑娘好好休息”,便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
姜筠睁开眼睛,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脚步声渐渐远了,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她躺了一会儿,心里盘算着:先去看看灵秀,再去看看谢子安。她正要起身,忽然听见“吱呀”一声。
门被推开了。
姜筠心头一跳,赶紧闭上眼睛,继续装睡,她的心跳得厉害,面上却不动声色,呼吸均匀,像是真的睡熟了。
脚步声很轻,一步一步,走到床边,停住了。
那人没有说话。
姜筠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沉沉的,带着几分探究,又带着几分犹豫。她屏住呼吸,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
“筠儿?”
是谢子安的声音。
姜筠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有醉?还是醉了又醒了?这么快,沈飞不是说要醉上一整日么?她拿不准,只能继续装睡。
“筠儿……”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在试探。
姜筠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继续装醉,她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沉默了片刻,谢子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枯叶。
“幻音。”
姜筠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她没有动,甚至没有呼吸。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炸开了,将所有的思绪都炸成了碎片。
他知道!!!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了多少?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叫她?莫非他也没有喝下去,故意来试探她?
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