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珩见状,立马上前帮忙制服。
他们翻翻捡捡,顺着一点血迹和拖痕找到了仓库,在一堆破烂的掩盖下,堆叠着几具尸体,赫然是他之前落脚时的店主。
姜珩有些恼怒,没成想止步城边驿如此混乱。
几人汇合,姜珩施术暂时封住他们的能力。
“此处本是官驿,你们私自接待来往过客已是触犯律例,现下又抢劫杀人,天亮后便会将你们押往承平司。”姜珩说道。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在下云丞。”被救男子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拱手谢道,一旁的两名侍卫随他一起行礼。
姜珩拱手,“客气。”
卫宁打量着眼前的人,一身粗衣布袍,脸上像糊了层油膜,邋里邋遢的,五官却十分周正,看着穷苦,举手投足间的气度倒是贵气,不知怎的,卫宁瞧着他就是觉得讨厌,一声不吭地往旁边挪了几步。
姜珩心下奇怪,卫宁从不曾如此。
“我只是个历来挑剔的大小姐。”卫宁冷笑一声。
“云兄见谅,是我先前开罪了。”姜珩好笑,还挺记仇。
云丞摆摆手,会心一笑,“无妨无妨。”
“不知公子从何处来?”卫宁打探道。
“在下乃无方城人氏,奉家父之命,来止步城做些小生意。”云丞笑笑。
卫宁转了转眼珠子,又打趣道:“瞧着公子的气度,不似商贾之家,倒像是官宦人家的贵人。”
不待云丞回答,他身边的两名侍卫倒先拔了刀。
见状,姜珩插话,“不过是几句闲谈,阁下这是为何?”
云丞抬手,侍卫便收起刀,“想来是误会,我此行甚不安稳,手下人不过是以防万一,还望谅解。”
卫宁一笑,“驿馆里的人原就是冲你来的吧。”
云丞杀意顿起,瞥了侍卫一眼。
“云兄,出门在外,当以和为贵。”姜珩挡在卫宁身前,怕一个没看住她便横冲直撞起来。
卫宁一把扒开姜珩,朝他使了个眼色,“我们平白无故被暗算一遭,差点儿成了无名鬼,眼下不过是想弄清缘由。”
云丞会心一笑,“姑娘慧眼,不知姑娘是如何看出来的。”
“原以为是一家黑店,不过想打劫些钱财物资,可出门一看,这伙人明显是冲着你们来的,我们不过是殃及池鱼。”卫宁说道。
“是在下的不是,在外行商,辎重物品难免被人惦记,还要感激姑娘和姜兄出手相助呢。”云丞就驴下坡,这两人身手都不错,止步城近在眼前,眼下不宜再生事端。
卫宁无语,方才还要拔刀相向呢,这会儿又开始感谢了,人类果真虚伪。
姜珩疑惑,寻了个机会将卫宁唤至一旁,悄声问:“你怎知那伙妖是冲他们来的?分明看不出主力在对付哪波人。”
“我听他们说的,他们自己做贼心虚便承认了。”卫宁答。
“你何时听到的?”姜珩问。
“趁你们对付其他妖的时候,在墙角偷听他手下说的。”卫宁耸耸肩。
“你不怕被发现吗?下次有这种事先同我商量一下,也好有个照应。”姜珩心下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卫宁漫不经心地点头,等同你商量完,黄花菜都凉了。而后,又抛出一句惊雷,“冯德林在最尽头的房内,他们是一伙儿的。”
姜珩顿时紧绷,此人乔装打扮,怕也是为了卫宁而来,眼下身份尚未暴露,两不相干便最适宜。
经历一遭刺杀,一行人也无法安然歇息了,纷纷聚集在大厅的火炉旁。
卫宁四处转悠,趁其不备,两三下略过守卫一脚踹开最尽头的房间门,房内冯德林端着茶杯的手一顿。
姜珩无奈叹了口气拔刀飞至卫宁身旁,“云兄,出门在外,当以和为贵,有话好说!”
云丞的一名侍卫突然凑到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云丞凑过来上下打量着姜珩,“公子是止步城姜家的姜珩?”
“正是。”既然有人认识他,也不好轻举妄动。
“姜公子,你这位朋友是何意?”冯德林放下茶杯走出来,一应侍卫拔刀跟随。
“见过冯大人,下官为止步城中失火和刺杀一事前来,有证人证言污蔑冯大人参与了此次谋划,还望大人同我走一趟,若是误会便都好说。”姜珩以退为进。
冯德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随便几个刁民便敢胡乱攀扯,若是随口一说的都要信,我堂堂承平司副主司岂不是要四处下狱?”
“大人言之有理,只是此事不同,牵扯了当年的预言,大人牵涉其中的消息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
冯德林脸色顿时难看,“你什么身份敢威胁我?”
身后的侍卫纷纷上前两步。
“都别伤了和气,此地偏远,万一还有其它埋伏也好有个照应不是。”云丞连忙劝阻。
卫宁冷笑一声,“像这样只会背地里耍阴招的人可不敢多留。”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卫宁说的是实话,可人们大多时候偏偏不爱听实话。
云丞掏出一块令牌,姜珩和冯德林连带一众人群纷纷收刀下跪。
卫宁像根棒槌杵在原地,姜珩拉了拉她的衣摆,卫宁不耐烦,抬手抽出来。
“冯德林天亮后即刻回无方城复命,一应事务自有陛下决断。姜家驻守边关多年,忠心耿耿,此次祸患功过相抵,不再追究姜滢的过失。”云丞发话。
“是。”众人应声。
卫宁眨眼间抽了一旁侍卫的刀,擦过冯德林的鬓发直插进廊柱,原本缓和的氛围顿时凝结。
“不愧是冯副主司,命真大。”卫宁夸赞,笑得天真无邪。
姜珩当即横在卫宁身前,隔开冯德林的视线。
云丞不置可否,冯德林拂袖而去,走时瞪了卫宁一眼,那意思像是不会放过她的。
卫宁也不怵,张开口型,无声道:你完了。
“久仰姜家除妖威名,不如结伴同行前往止步城可好,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云丞提议。
“如此再好不过。”姜珩笑了笑,正是瞌睡有人递枕头,此人拿得出皇家令牌,怕是哪位皇子,前去止步城定然有要事。
一行人在这般诡异又勉强和平的氛围中迎来了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