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怎么办?快跑啊!”
“偷家啦!”
“跑什么!族长在这呢!这可是我们的地盘!”
“对吼!”
“大家抄家伙!”
“打他!”
……
姜珩心知没有好事,只得攥紧拳头,站起身,恭敬行礼,“晚辈姜珩,奉家母之命前来拜访故人,还望族长通融一二。”
不忧适时咳了一声。
“哼!”崇阿族族长赵慈一瞬便到了姜珩跟前,姜珩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十分费力地抬起头。
“不成想,姜家小辈里还能出你这号人物。”赵慈瞧着这年轻人,目光坚毅,毫不怯懦,随即一声冷笑,“让他过去吧。”
“多谢族长。”姜珩行礼后,向周围一圈围观的人也行过礼后才跟在卫宁身后走了。
“这人倒是挺有礼貌的。”
“是啊是啊。”
……
他们接着对姜珩指指点点,全然不怕他听见。姜珩不想惹是生非,静静听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
卫宁进家门兴冲冲地去找程千语。
“娘,我回来啦!”
“见过姑娘。”
“锦葵,娘在哪?”卫宁问。
“回姑娘,公主在后院。”锦葵答。
卫宁一路小跑,“娘!”
院子不大,种了些花草,中庭是一棵玉兰树,花朵洁白清莹,开满枝丫,清风拂过,不时带走两朵。
树下摆了一张贵妃塌,榻上躺着一名女子,虽是一副病容,却面容如花,瞧不出年岁。
那女子掀开眼睑:“还未进门便听着动静了。”
程千语的脸色瞧着比卫宁离开前更差了。
“娘!娘!我给你带了花灯,还有烟火哦,晚上放给你看,它会一飞冲天,然后在夜空中绽开花,可漂亮了!”卫宁坐在她专属的凳子上,嘴上说着,手脚也没闲着,各种比划。
“一下子就没了。”她补充道。
程千语抬起纤瘦的手摸摸她的脸,“宁宁有心了,娘很喜欢。”
卫宁将她的手握在手里,忍不住红了眼眶,嘴里却还在叽叽喳喳,“还有哦,我头一回出门就交到了朋友,还帮他们抓了捣乱的人呢!”
程千语笑意更甚,夸她,“我们宁宁真厉害,可曾受伤?”
卫宁赶忙摇头,“娘,那个‘岩答会’真热闹,我为了看角抵上房顶,姜珩还特地跑来让我下去,说是以前上房观赛的人太多,房屋都被压塌了。”
卫宁说得咯咯直笑,连带着程千语的面色似乎都好上几分。
“我还遇到一个卜邑族的人,叫景怜光,她是个财迷,口头禅是‘一百两’,不管叫她做什么,都说一百两,不过办事说话还挺靠谱的。”
“还有一个人叫姜玨,是姜珩的表兄,生得怪白的。”卫宁想了想,对此人实在是没什么印象了。
程千语笑吟吟地瞧着她,静静听她絮絮叨叨。
“还遇见了三皇子程昀,都带来了给娘瞧瞧。”
不忧一行人坠在卫宁身后,自然地当起了背景板。
“程昀拜见姑姑。”程昀连忙上前行跪礼。
“起来吧。”
“多谢姑姑。”程昀起身。
“代我向你父皇问安。”程千语垂眸。
“定然不负所托,姑姑瞧着气色不错。”程昀道。
程千语笑笑,“怕是皇兄的脸色要不好了。”
“姑姑说哪里的话,父皇一直记挂姑姑,每逢姑姑生辰,父皇总是会去您的偏殿用饭,逢年过节总是会提起您。”只是没人敢搭话,生怕程万年一个不高兴便没命了。
程千语懒得应付了,“闲话休提,有何事直说吧。”
“父皇口谕:孤年愈不惑,前尘过往,已然兹结,慕承欢,盼团圆。”程昀作揖敬然复述。
“父皇这些年勤于政务,事事忧心,尤其是近些年,身体已是大不如前了,御医随时在跟前候着,是真心实意想让表妹进宫的,封号已拟好,破格封为永安郡主。有父皇的庇佑,想必表妹今后的生活会更安稳些。”
程千语了然,“舟车劳顿,殿下今日好生歇息吧。”
程昀还想开口劝,但程千语的状态确实不宜多劳神,卫宁一直在一旁眼神警告,他便住嘴了。
“娘,这是姜珩。”卫宁见程千语一眼扫到了姜珩,连忙介绍。
“晚辈姜珩拜见公主。”姜珩上前跪下。
“起来吧。”
“晚辈奉家母之命前来探望您,因前些日子岩答会上的事,母亲无法脱身,恐会暴露您的隐居之所,便派晚辈前来,还望公主见谅。”
程千语上下打量着姜珩,“宁宁给你添麻烦了。”
“哪里,多亏卫宁姑娘帮忙才没有耽误事。”姜珩顺势奉承。
“寒暄的话便不啰嗦了,你母亲可有托你带话给我?”程千语想摆摆手,可是没有力气。
“有的,母亲说:‘公主所托,只要她还活一日,便守一日。’还托我将此物带给您,叮嘱我务必亲手交到您手中。”姜珩从袖中掏出一个小木盒和一封信。
卫宁接过后摇了摇,有些响声,这么个小盒子,也不知能装些什么东西进去。她很想打开看看,确认没有危险才递给程千语。
“宁宁,姜珩远来是客,你要护他周全,尽量不要带他去族人多的地方。”程千语嘱咐。
“是,娘。”卫宁应声,又介绍道:“娘,这位便是景怜光,我特地请她为娘卜筮。”
“都听宁宁的。”程千语说完便合上眼睑,闭目养神,不愿再多说话。
“都下去吧。”不忧抱起程千语进了卧房。
“姜滢答应了,到时候将姑娘带过去即可。”不忧倒了一杯茶放在程千语面前。
“嗯。”程千语应了声,又咳了咳,不忧立马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拍拍她的背,将她揽进怀里。
“你为何要做那些事?”程千语问。
不忧想了想,“都是为今后作打算。”
“怎么说?”程千语看着眼前的人,从她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她就没看明白过这个人。
“宁宁有她自己该走的路,总不能一直庇护她。”不忧柔声说道。
“你想把她往火坑里推吗?她是我的女儿!”程千语抽回手,声音有些无力,话语里带着怒意。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为她谋划,眼下时机已成熟。”不忧说道。
“你……你从一开始助我出逃时便计划好了,你原可以一开始便这么做,你在等什么?”程千语直觉后背冒冷汗。
“别多想,她是你的女儿,护了宁宁这么些年,到现在,我不会对她如何的。”不忧又握住她的手。
“刺杀又是怎么回事?”程千语冷声问道。
“宁宁同我说过,我派出的人还未回来,但我推测应该是冯德林,程昀传话放他回无方城了,日后再追究也不迟。”不忧估摸着,心下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我还能相信你吗?”程千语靠在他怀里。
“我永远在你身边。”不忧慎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