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回顾这段,其实他应该再坚定一点的,而不是谢锦繁摆着个委屈的表情象征性挤两滴眼泪,他就溃不成军地答应了。
楼下米线店,叶端己一脸无奈,谢锦繁像个大胜归来的将军翘着脚,脸上的得意都快溢到天上去了,“老板,给我俩多加份肉!”超大声朝外喊。
“好嘞!”老板在外间同样大声回道。
热腾腾的米线端上来,谢锦繁抽了两双筷子先用热水烫了一遍,又把其中一双递给叶端己,自己对着肉堆得冒尖的砂锅埋下头嗦粉。
“等会儿我跟你回宿舍先帮你搬东西,今天就乔迁!”趁叶端己答应的热乎把事办了,别拖一会叶端己又反悔不来,想到这谢锦繁自顾自嘿嘿笑了两声,像个二傻子。
“晚上去商场吃火锅啊,然后回家看个电影,我自己配的投影仪,还没试过效果怎么样,咱俩一起试试。”
家,多么温和的字眼,像先前见过的云朵沙发一样,叶端己叹气,“你别急。”
谢锦繁咽下一口米线,偏头认真看着叶端己,“我很急。”
“校规上写着,校外住宿要写书面申请,班导批准后再抄送系统到院系,辅导员和院领导都通过后才能搬,不然会当成无故旷寝,要被处分的。”
谢锦繁夹米线的筷子顿了下,茫然道:“你们这么麻烦啊,我跟我辅导员提一下就可以了。”
“嗯。”高冷学神惜字如金。
他总是这样,只能顺着他的心思,如果不顺着就会撒泼耍赖无所不用其极,叶端己回想拒绝之后谢锦繁怎么扒拉着他的腿求他住说得自己多可怜,什么我从小就是一个人住,长大了还要一个人住你是不是不想要我这个兄弟了...林林总总,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叶端己实在不想听谢锦繁念经,偏偏谢锦繁察觉到他心软说得更加来劲,头脑一发昏,就答应了丧权辱国协议。
听到叶端己说今天不能出来,谢锦繁像霜打了的茄子,默默吃米线不说话,不知道心里想些什么。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叶端己还在扒拉砂锅里的牛肉吃,那头谢锦繁已经满血复活,扫码付了钱就提溜着他站起来,被推着往外走。
“写申请去!需要什么我来写!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搬出来!”
恍恍惚惚,叶端己又想叹气了。
只要和谢锦繁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是一阵兵荒马乱,等申请通过这几天谢锦繁去宿舍楼下的快递站借了辆小推车,自作主张收拾了叶端己的东西陆陆续续运到永嘉苑,只留下了基础生活用品,有“物质”在手,让叶端己再反悔不能。
谢锦繁打点好了一切,只等他住进去,叶端己再次踏入这间房,坐在云朵沙发上,茶几上的花又换了一种颜色,客厅与阳台用玻璃推拉门隔开,窗帘没拉,于是阳光肆无忌惮地照进来。
“我点个火锅外卖,咱俩吃火锅吧,上次都没吃上。”谢锦繁放好了叶端己的洗漱用品,捏着手机走进来。
“好,给我点份虾滑。”
“知道,喜欢吃的都点上,虾滑点双份!”谢锦繁蹭着叶端己坐下来,手机里在刷哪个火锅的外卖评价更好,叶端己不动声色往旁边移动了一点,这点距离瞬间被谢锦繁察觉到,下一刻贴得更紧。
晚上叶端己有点认床,卧室门没关,隔壁房间已经睡死了,他盯着陌生房间里的天蓝色印花窗帘,沉默了几分钟,打开微信给谢锦繁转了一万块钱,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大学四年都会住在这里,不能让谢锦繁一个人交房租。
离开宿舍时室友们还有点舍不得,那天问他谢锦繁好久没来的人还一脸了然得仿佛参破了什么秘密,拍着胸脯说一定给他们保密。
其实某只哈士奇真的没有别的意思……都不用想有没有可能,谢锦繁的字典里就没有某三个字(同性恋),或某三个字母(gay)。
叶端己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想:要不还是跟哈士奇绝交吧,我们傲娇猫咪一族就是这样反复无常的。
床有一米八宽,睡两个人都绰绰有余,叶端己从这头滚到那头,抱着被子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谢锦繁,既不是一见钟情,也不是日久生情,但不可否认的是,谢锦繁从最开始出现在他的世界里时,就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他们高中同校不同班,叶端己家里出事成绩下滑不少,中午刚被老师找去谈话,下午就让人堵上了天台,理由是什么叶端己已经记不清了,反正很无聊,他只记得他心情很差,看不清脸的人喋喋不休抓着他不放,忍无可忍之下叶端己一拳揍了上去。
然后被他打的人撞倒了身后的杂物堆,露出了杂物堆后头坐在女儿墙上的谢锦繁。当时谢锦繁还没金盆洗手,被人打扰了清净也是一脸不耐烦,没人管被打倒的炮灰,炮灰从地上爬起来认出了校霸,一腔火还没发作就被浇灭,灰溜溜离开案发现场,入学后一直是三好学生的叶端己与作天作地的谢锦繁当即打了一个莫名奇妙的架。
架打完后叶端己神奇的好受了很多,但和谢锦繁的梁子算是结下,见面必掐,谁劝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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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叶端己是被电话铃吵醒的,冷白纤长的手摸到手机,闭眼滑开接听键。
“定好的九点半开会,你人怎么还没到啊?”开学社团招新时叶端己加入了辩论社,社团内每周周五都要开集会。
叶端己还没清醒,迷糊着下意识看时间,哦,十点了,嗯?!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