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用,”叶端己很怀疑他到时候会理所当然嫌弃室友的铺,然后和他挤一张床。
两人又争论几句,谢锦繁败下阵来,谢荣在大声催他,谢锦繁嘱咐道:“那我返校的时候你要回永嘉苑来接我昂。”
叶端己应了,刚好走到宿舍,他挂了电话,提着行李箱上楼。
导师对他主动返校很满意,又给他甩了一大堆文献资料,学术对于一些人来说枯燥而乏味,对于一些人来说是毕生之追求,叶端己没有特别的偏好,他只是想把自己的时间填满,未来的选择交给未来,现在打好基础,方便以后做选择就行。
和西安高校开联合研讨,叶端己负责记录整理,接待工作由研究生学长学姐负责,西安方临走那天师姐组织践行,只是天气不凑巧,出门不久下起大雨,上出租车时叶端己往外看一眼,雨伞撑起片片小天地,伞下行人匆匆。
“开学了,”师姐突然出声,并感慨:“才开学,真好,我搬砖都快忘记自己是学生了。”
叶端己善意地笑笑,谢锦繁在使小性子,这几天消息给他发的少了,返校行程也没给他发,叶端己打算吃完饭回永嘉苑看看。
后面的事情就有些记不清了……像年久失修的放映机,一卡一卡的,随时可能报废,色调饱和度一点点变低,变灰,镜子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摇摇欲坠。
喝酒误事,他那天淋了雨,某个点头之交关心地说喝酒驱驱寒,感冒就不好了,结果递过来一杯高浓度酒,宴席上勉强还能支撑,车停到永嘉苑下车头晕腿软他就觉得有些不好,上楼的电梯按了几遍都没按对,终于顺利到家门口,一摸兜,钥匙没了。
那扇门在端己意识不清时缓缓打开,里面的人把门口的醉鬼抱进去,放好在沙发上。
“锦繁……”叶端己喃喃。
“在呢。”谢小狗用手指逗弄叶端己,看他目光追逐自己的手指,风水轮流转,一人醉一回,很合理。
“谢锦繁,谢锦繁。”叶端己一遍遍喊。
谢锦繁则一遍遍地重复我在。
叶端己喊了一会就不喊了,他也不乱动,远没有谢锦繁喝醉那样闹人。见他情况还好,谢锦繁先起身去了厨房。
“喝杯蜂蜜水醒醒酒,不然明天早上起来要头疼了。”想到叶端己除夕那天都没醉,结果现在在他没看见的地方和别人喝得烂醉回来,谢锦繁就有点抱怨,“和谁喝了这么多,给他脸了真是,明天你头疼的话我就套他麻袋。”
今晚吊灯格外苍白,粉色的满天星过了赏鲜期,枝茎弯曲,接近枯萎。几十平的客厅过于大了,叶端己迟滞着抿了口蜂蜜水,甜的,谢锦繁站的很近,是比朋友还要再亲密些的距离,但对叶端己来说,这个距离太远了。
叶端己咕噜一口解决掉蜂蜜水,玻璃杯放到茶几上,然后抬起手,谢锦繁蹲下把脑袋蹭到叶端己掌心。
“有点扎手。”叶端己说。
“很快就长长了,下次让托尼老师不剪这么短。”
叶端己“嗯”了一声,声音很轻,手不自觉蜷缩一下,突然间全部力气都被抽空,要不算了,就这样多好。
而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花店里男生与男生的亲密行为,还有宴席中途,他出去上厕所透气,却撞见的西安方某个人对师姐的表白,师姐没说接受也没拒绝,看样子不是不喜欢,而只是在犹豫。
冲动都是突然的,人在冷静时会做出冷静的决定,可叶端己喝了酒,已经不冷静了。
叶端己冲动说:“我有一个暗恋了很久的人。”
“是谁?!”谢锦繁眼睛瞪得溜圆,小白菜被别人拱走了?他不接受!
“一个傻子。”叶端己蹭近了点,弯下腰,嘴里突然骂了一句脏话,他几乎不说脏话,谢锦繁还没来得及震惊,更震惊的事情就出现了。
就见面前的人脸越来越放大,叶端己的移速不快,谢锦繁却没躲开,说不好是什么心理。
等到那张湿润的薄唇印在嘴角时,谢锦繁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水里的蜂蜜加太多了,不然他怎么闻到了甜味呢。
平日跳脱的神经不再工作,骨头连缝间的润滑消失,像久不维修的自行车链条,稍微转动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一秒,两秒,三秒……谢锦繁猛然站了起来退开两步,叶端己被这力道推得砸进沙发里,眼睛却紧紧盯着谢锦繁的反应。
他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只是不可置信到极点,从他加重的呼吸里几乎能听到跳到喉咙口的心脏。
然后呢?叶端己看着面前的人茫然站起来,原地转了两圈两只脚打绊,跌倒了再站起来,夺门而出。
叶端己嗤笑一声,狠狠闭了闭眼,不知是笑痴心妄想的自己还是笑慌乱逃跑的谢锦繁。唇线拉平,叶端己踉跄着回了卧室,在醉意中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