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傀儡们不仅没有放下手中的红旗，甚至还抱紧了手上的铜钱，往红色幕布的方向挪了几步，聚拢了过去。

沙漏已经落下一半，红色幕布再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阁楼姐妹的唇角勾起，如同一抹红色的弯月潜在漆黑一片的剪影里，直指终局。

宋以晗讨厌她们的笑容。

她捏住段珈旋的左手，说：“把碰瓷、公告栏和一钱三钱给我。”

这是她们给玉砖图案起的简称，用于紧急编码。

段珈旋眼疾手快，单手拾起对应玉砖，逐一送到宋以晗手边。

宋以晗将那三块玉砖放在桌上，却不急于出牌。

剩下的沙漏又落下了二分之一，宋以晗终于将“碰瓷抹黑”放入了玉盘的方框里。

茫茫傀儡海中，有一枚小红旗转换成了小白旗。

小白旗依旧扎着三条小辫，手拿一根吃剩一半的糖人，冲向红色幕布。

红色幕布被掀开一个小角，露出擂主的裤脚。糖人在裤脚边上砸下，三条小辫又一次哇哇大哭。

白旗随着哭声，在一片红海中升起。

只是和上一轮不同，白旗这次并没有获得和红旗那样的压倒性优势。它们熙熙攘攘，星星点点，宋以晗明白，同样的招数，第一次能起作用，第二次就未必了能有同样的效果了。

局势一定，放在玉盘上的那块“碰瓷”玉砖顿时碎成了渣渣。

玉砖是成双成对的，就连碎也要碎在一起。

不等宋以晗回头去看，段珈旋已经发现，说：“另一块也碎了。”

“没关系，碎了更好，就怕她们的不碎。”宋以晗笑着放入第二块玉砖，“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张牌应该是类似于股票市场的信息披露。”

第二张牌推入，一块公告牌拔地而起，出现在了傀儡群的正中央。

公告牌上密密麻麻写着字，从宋以晗的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出个大致意思：白旗全自动傀儡正在进一步升级，全体投资人看好。

所谓买涨不买跌，在傀儡人内同样适用，陆续又有不少红旗转变成了白旗。

沙漏只剩星点，宋以晗推入第三块玉砖：“一钱三钱，你有红利，我有价格战。”

咔哒一声轻响，红色幕布和铁牢笼的左上角同时挂起木牌。

红色幕布上面的字样写道：“最新傀儡四肢和关节，亏本促销，三钱一套！”

铁牢笼上面的字样则书：“时兴傀儡四肢和关节，让利内测，一钱一套，免费安装，帮你做家务，逛菜市场，全自动解放您的双手，样样精通样样在行！”

宋以晗仗着有段珈旋保护，从铁柱间探出头来，眯眼去看自己头顶上的木牌，惊叹：“精彩！”

玉砖上的图案语焉不详，只画着两个空白招牌，招牌下分别立着人，一人背后写着一钱，一人背后写着三钱，却没说这一钱三钱指的是什么东西。

现在，她看明白了，这场游戏怕不是大富翁？

聚焦傀儡市场的商战版大富翁。

之前，公羊挽雪和百里织忆多多少少提起过，她们做出来的华服金钗和假发是可以拿去卖的，不仅能卖，还能卖出好价钱，公羊挽雪也因此才得以将分号开遍全国。

她冒险使用的这张牌证明她猜对了。

既然是商战，怎么可能少得了价格战？

果然，价格战是最快见效的。

宋以晗的视线快速从傀儡群中飘过，点数着场上新增的白旗数量。

红旗翻动，越来越多红旗变成了白旗，并且被它们的主人举着，往宋以晗所在的牢笼靠拢。

一时间，泾渭分明，白旗以微弱的优势盖过了红旗。

沙漏只剩最后一点，宋以晗看着剩下的玉砖，不敢乱动。她至少还得再撑两局，得留点筹码。只要熬过去，熬到沙漏漏完，局势便扭转过来，她们还有生机。

这便是她前半局一直按棋不动的原因。

她就是要耗，压缩自己的时间，耗对方的时间。

可宋以晗向来非酋，每次赢都只能靠实力，不能靠运气，更不能指望对手冷不丁下臭棋。

她的盘算终究出了差错，二十秒的差错。

就在沙漏快要漏完的前二十秒，红色幕布的两人动了。

只见那两人一站一坐，手贴着手，将一块玉砖轻轻放下。

宋以晗胃部一抽：“她们不是只拿了一张牌吗？什么时候藏起来的？”

——嗡。

——嗡。

——嗡。

底下的傀儡人交头接耳，声浪汹涌翻腾，落在宋以晗的耳朵里，只剩下模糊响亮的嗡鸣。

嗡鸣声中，一些举白旗的傀儡人扭头看向宋以晗，摇了摇头，将手上的旗子换回红旗，并往红色幕布的方向走去。

最后一颗沙子落下，好不容易扭转过来的白旗又变回了红旗。

怎么回事？

宋以晗急忙看向地上的玉砖。

她们到底用了哪张牌？有这张牌吗？

阁楼亮起，响起妹妹的声音：“擂主六百八十二票，小可爱三百一十八票。”

姐姐一锤定音：“第二局，擂主胜。”

“赛点，到了。”

两姐妹的笑宛若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