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可以很短，足够人的心跳跳三下。三秒也可以很长，长到面前的人血溅现场。

当红色傀儡的钢刃距离“宋以晗”只余咫尺，一堵铁幕拔地而起，将红色傀儡拦腰截下。

“宋以晗”的脖子被划出一道破口，黑色的血液浓稠得如墨水，沿着她的身体缓缓滑落，散发出一阵腥臭味。

红色傀儡卡在锋利的铁幕之上，像一台电量不够的机器，在天上咔哒咔哒地挥舞着四肢。

龙薇收回眼神，铁幕随之变回白色幕布，红色傀儡也跟着从高空摔下，摔得稀巴烂。

——嘶。

——嘶。

像是气流穿过窄缝，在“宋以晗”的伤口上溅起点点墨水。

——救……

——救珈旋……

赵清悦的瞳孔猛地放大：“她们在里面！”

龙薇的匕首越过深沟，插入“宋以晗”脚边的瓷砖里。

常琮立马抱起匕首，朝那散发着恶臭的伤口划去。

他划得用力，却也划得小心翼翼，要是划浅了，“皮肤”割不开，万一划深了，又怕伤了里面的人。

赵清悦急忙帮他托住刀柄，两人一起使力，沿着脖子，肩膀，手臂，划出一道长沟。

腥臭的油墨从伤口处源源不断地涌动，流了一地。

而随着油墨涌出，“宋以晗”的头发、衣服也在剥落，皮肤显现出皲裂的纹路，滋溜溜地响，那是一块块被腐蚀着的刷满了胡粉白漆的木头。

终于，油墨落尽，他们看到了宋以晗的脸，一张被薄膜封起来的脸。

赵清悦急忙过去，用力将她脸上的薄膜扯开。

宋以晗的脸白得可怕，浸满了汗，像是在水中泡了太久，久到皮肤都开始起皱。

“清悦，常琮。”

宋以晗眨眨眼，终于可以轻松地说句话。

赵清悦红了眼眶，用力地将剩下的“皮肤”和薄膜用力往下掰。

突然，她的手停了。

她看到了在宋以晗的腰上，有无数的虫子在衣服底下涌动。

宋以晗说：“别怕，那是傀儡手掌，正在蚕食我们的身体。幸好你们来得及时，不然要真等那沙漏漏完，我们早就没命了。”

赵清悦不说话，只一味地往下扯，常琮割到哪，她就扯到哪。

扯到最后，她看见了宋以晗空荡荡的两条裤腿以及从裤腿里涌出来的木头手掌。

宋以晗哈哈一笑：“我很快就要变得跟你从前一样，只剩一颗秃头。”

“不好笑……”赵清悦努嘴，“一点也不好笑。”

另一边，常琮顺着宋以晗的右手，划上段珈旋的左臂。

一回生二回熟，常琮已经快成熟手工。有了宋以晗的经验，他快速把“表皮”割开，将段珈旋挖了出来。

只见她的右手小臂上，尚在洇血的伤口里，有四五只虫子在皮肤底下蠕动。

那些虫子瞄准了她最薄弱的地方，沿着她的手臂往上爬，想要往她身体上的其他部位侵蚀。可它们并没有爬出太远，因为用来止血的绷带挡住了它们的去路，它们必须从段珈旋的肉里挖出一个洞，才能继续玩上走。

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因祸得福。

段珈旋看向常琮：“帮我把它们挖出来，快。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是组织它们继续增加的唯一办法。”

常琮自幼有病，虽在家族中不受宠，但好歹娇生惯养，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被吓得一动不动。

“我来吧，”宋以晗摸摸他的头，从他怀里拿过匕首，“你们已经很棒了。”

宋以晗没了两条腿，行动不便，段珈旋看她一眼，俯身将小臂凑到她跟前，说：“不必担心我。”

“我当然不担心，我的情况比你可糟糕多了。”

宋以晗咬牙，一边说话，一边将她肉里的手掌以及尚未成型的虫子一般的手指生生挖出来。

整个过程，没有麻药，宋以晗有无数次想要停下，但段珈旋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宋以晗说：“凭什么你被蚕食得这么慢，我的就……”

段珈旋笑说：“你不老说自己脆皮吗？看来我体质确实比你好。”

里面的东西刚一挖完，赵清悦和常琮便掏出她腰包上的绷带，给段珈旋缠上，止血。

也不知道这两个小家伙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本领，他们像是无师自通，只有一些不太好绑的地方需要段珈旋提点。

相较于段珈旋，宋以晗就没那么幸运。

尽管她摆脱了傀儡外表，可她还能够感觉得到，有东西在她的腰间蠕动，并且越来越放肆，放肆得连周围人都看得见。

而这个地方不似手臂，是不能轻易下刀子的，稍有不慎，便能捅穿她的五脏六腑。

痛感一阵阵传来，宋以晗意识到，她的内脏也在开始遭殃。

她和段珈旋的手还绑在一起，上面的绳索任由赵清悦和常琮怎么努力用匕首去割都割不断。

她明白，自己这次真成了累赘。

突然，她脸颊一热，段珈旋毫无预兆地亲了她一口，说：“得在你死之前通关。”

这话说得容易，可他们该怎么出去？

面前的深沟开始躁动，那些拿着小旗子的傀儡们也渐渐融化成木制手掌。

阁楼姐姐：“你们不守规矩，坏了晚宴”

阁楼妹妹：“你们必须接受惩罚。”

阁楼的烛火熄灭，密密麻麻的星光下，沟里的手掌越过障碍，像变异的蜘蛛，朝他们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