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寄生的眼珠子还依附在幕布和石桌这些物件上,段珈旋抬起脚,将它们全部踢下了深沟,砸退了一部分涌上来的手掌。
她对赵清悦和常琮说:“给我两点。”
“是!”赵清悦将手中骰子掷出,原本还是六点的瞳孔立马变成了两点,“目光禁区。”
目光禁区,不能看,一旦看了就成真。
段珈旋看向被手掌们簇拥着踩踏着的白色幕布,三秒,幕布长出了锋利的獠牙和有力的身体。
它的目标不是手掌,而是视线的来源。
它从深沟中跃起,越过手掌,朝段珈旋攻击过来。
段珈旋和幕布之间还隔着个牢笼,它的攻击将牢笼上的铁柱撞得歪向一边,头顶的玉砖簌簌落下碎屑。
明知有遮挡,目光禁区下的怪物却像是没有理智,只懂得横冲直撞,直到撞出一个大洞,一个足够它通过的大洞。它飞向段珈旋,朝她亮出了獠牙。
“六点。”
段珈旋轻声说。
骰子再度掷出,赵清悦道:“目光逆流。”
幕布身上的眼珠长出六个瞳孔,在段珈旋的注视下猛地失去了力量,像一艘乖巧的小船漂浮在空中。它平躺着,甚至朝段珈旋和宋以晗招了招手。
“呃……”宋以晗觉得段珈旋的脑洞比自己还大,“魔毯?飞毯?”
“你教的。”
段珈旋抱着她,一跃而上。
宋以晗的心脏突然跳到了嗓子眼,幸亏那幕布接得住,不然她得像球一样摔得满地打滚。
飞毯开启全自动模式,越过自己刚刚撞出的大洞,将她和段珈旋载出了牢笼,赵清悦和常琮急忙抱着骰子和眼珠子快速跟上。
“喂!”龙薇还在狂轰乱炸,见她们没有载她一程的意思,急忙大叫。
也许是错觉,宋以晗总觉得段珈旋似乎不太高兴见到龙薇,她盯着段珈旋的侧脸想要看个明白。段珈旋只“啧”了一声,调转方向,朝龙薇她们飞去。
龙薇已经拽着她的贪吃蛇逃出了牢笼,在成千上万的手掌深沟里用武力生生开出一条道。
在她的绝对武力之下,手掌们本是有些惧怕,见飞毯下降,枪声减弱,不由得又生了胆子,企图通过飞毯的边角爬上段珈旋和宋以晗的身体。
就在它们快要得逞时,子弹又落了下来,将它们轰得掌仰指翻。
原来,龙薇先是将贪吃蛇甩到了飞毯上,自己才一边开枪一边往后退,直到保持安全距离,她才翻身上毯。
飞毯先是一沉,随后使劲往上升起,等到离脚下的手掌足够远,它才恢复安静,飘在空中。
算是争取到了一点喘息的时间。
龙薇一脸兴奋,也懒得跟底下那些源源不断的手掌纠缠,说:“快,快去追那两姐妹。”
宋以晗看着头顶被轰成大洞的阁楼,问她:“追到了她打算怎么做?”
“自然是把她们炸了。”
“可是封印还在。”
“你还有心思管什么封印不封印?你命都快没了吧。”
“这关不能按前面的常理来办,”段珈旋在宋以晗耳边说,“假如只有她们死了,你才能活命,那就让她们死了吧。”
宋以晗看着她突然冷下来的眼神,手不由得捏成了拳头,拽紧她背后的领口,没再说话。
自同路以来,宋以晗向来都是最有主意的那个。现在她不说话了,一切便都听段珈旋和龙薇的安排。
她们俩的眼神猛地撞到一起,又快速错开,没有半句废话,飞毯已经一个加速,飞向阁楼的那个洞。
洞黑黝黝一个,远看还不觉得大,等离近了看,才发现不仅阁楼被轰成了废墟,就连天花板的星光也被轰得缺了一块,玉碎落了一地,砸在了地上的手掌上。
这些玉砖本来就没有比手掌大多少,勉强只有五只手掌平摊那么大,现在碎成了渣渣,砸在手掌身上就跟盖了一层不合身的被子。
可偏偏是这样的一层被子,压死了好几只手掌。
其中有一只手掌从被子下逃了出来。
宋以晗只觉得视线内有什么东西闪闪发光,定睛一看,才发现手掌的背上正驮着几点星光。
按理说,这样的密闭空间里,怎么可能看到星星?
只是在前面的那两道关卡里,宋以晗都能看到类似天空的幻境,在这里看到星星也就觉得不足为奇。
那只驮着星光的手掌走了几步,速度越来越慢,最后竟像枯萎的树枝那样,瘫倒在了地上,没有再动。
死了?
宋以晗不由得抬起握枪的手,在飞毯靠近天花板的瞬间,借着段珈旋的身高,往上面的星星摸了摸,摸得食指一片湿润。
“怎么了?”段珈旋扭头看她。
宋以晗将湿漉漉的指腹拿到跟前,闻了闻:“呃……好腥。”
龙薇凑过来:“什么什么?”
“顶上的星星,”宋以晗拿自己衣服搓了搓,“还滑溜溜的,像鼻涕,又有点像口水……你尝尝?”
“啧,”龙薇一个后仰,“滚。”
就在这时,宋以晗的腰腹猛地一下抽动。
她条件反射地拿手一按,按到了一条虫子,不,应该说是一根生长中的手指。
糟糕,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又短了一截。
也许是这一按触动了那根手指,手指竟狂躁地挣扎起来,疼得宋以晗直冒冷汗。
她咬牙,不敢喊疼。可段珈旋明显已经看见了,驾着飞毯便蹿进了阁楼里。
阁楼一片漆黑,寒气逼人,空气中流淌着一股药材般的清香。
那根挣扎着的手指突然不动了。
“诶,”宋以晗摸了摸腰侧,“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