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栀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昭乐。”意为前路光明,康宁喜乐,这是念晚尚在腹中时,她对这个自己十月怀胎,尚未出生的小生命最大的期许,转头看向姜念晚,询问她的意思:“小晚以为如何?”
姜念晚眉眼微暖:“一切但凭…但凭您做主。”
凌栀挽着姜念晚的小臂踏出金銮殿,轻声与她商议:“今日莫要回相府了,去本宫的府上小住几日,本宫想和你好好说说话。”
姜念晚温声应下:“好。”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近,抬眼望去,正是匆匆赶来的南泽和凌烨,见姜念晚无恙,眉峰稍松,两人上前规矩见礼:“见过长公主殿下(姑母)。”
凌栀示意二人不必多礼,侧目看向姜念晚:“想必你们有很多话要说,本宫先行一步,不必着急,本宫等你。”
见凌栀的身影走远,南泽忍不住开口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轻禾去府上寻我时,说长公主突然登门,说你是殿下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
姜念晚将事情的原委说与二人,抬眼瞧见南泽眉心紧锁,没有半分喜色,她拉住南泽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南泽,你怎么了?可是还有何顾虑?”
南泽摇了摇头,抬手抚了抚姜念晚柔软的发丝,眼底满是疼惜:“没有,只是心疼我的晚晚,年少不曾有过半分快意。”年少的晚晚,那样真切地渴求母爱,为得青莲一句夸赞,琴棋书画从不肯松懈半分,青莲却仍旧吝啬给半分关怀,南泽永远忘不了,晚晚同他坐在屋檐之上,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地问他:是不是因为自己不够好,母亲才这般不喜自己?一想到,本就是不相干的陌生人冒充生母身份,未尽母亲之责,却让‘自己被亲生母亲所厌弃’这个心结困了晚晚许多年,南泽的心抑制不住地阵阵发疼。
姜念晚笑着宽慰南泽:“没关系,好事多磨嘛。”随后傲娇地扬了扬头,声音又软又甜:“而且圣上下旨封我为郡主,你不该为我高兴吗?”
南泽轻轻捏了捏姜念晚细腻光滑的脸颊,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我自是高兴,我的晚晚,合该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凌烨在一旁适时开口:“所以,与我自幼一同玩耍的同伴如今竟成了我的表妹?”凌烨眼睛一转,眼底迸发出巨大的狂喜:“念晚,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托你的福,有生之年,竟能让南泽恭恭敬敬地称我一声表兄!”
姜念晚掩唇轻笑,随口打趣:“估计若是听到南泽唤的这声‘表哥’,凌烨回去做梦都能笑醒。”
凌烨半分不肯收敛,搭上南泽的肩膀,语调上扬:“来,叫声哥听听。”
南泽挑眉:“明王殿下这般迫不及待占我便宜的模样实在太过明显。”
凌烨一本正经地反驳:“此言差矣,这怎能叫本王占你便宜,你迟早要娶念晚过门,做表哥的,提前让你适应一番,有何不可?”见南泽仍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故作叹息:“唉呀,念晚,你瞧见了吧,不过是一声表哥,这人都扭扭捏捏的,可见他对你也没几分真心嘛。”
南泽作势要捂凌烨的嘴,讨饶道:“表哥,嘴下留情。”
凌烨不依不饶地调侃:“哎呀,今日这廊下的风似乎有些大,南世子说什么?大声一点。”
南泽一把搂住凌烨的脖颈,附在他耳边,连连唤道:“哥!哥!哥!”音量一声高过一声。
凌烨想起一桩事,当即收了玩闹的模样:“当年青莲偷梁换柱,此事绝非她一人策划可成,当年负责给二人接生的产婆,丫鬟,嬷嬷,甚至…宫人至少三四十人,若要同时收买这么多人,绝非易事,且极易走漏风声,只要有一人反水,等待青莲的就是灭顶之灾,青莲潜伏相府,本就是为探听消息,不会铤而走险将身家性命押在不相干的人的身上,除非…”
“除非当年那一众人等本就是青莲的心腹,是青莲十分信赖之人。”姜念晚继续道。
南泽拧眉:“青莲安居相府,不具备豢养死士的条件,此事…怕是与夜来脱不开干系”
姜念晚:“你是担心,待陛下查实此事,父亲会因青莲之事收到牵连?”
南泽颔首:“如今北殷全境之内肃清夜来党羽,青莲众目睽睽之下跑到相府大闹,如今又事关长公主,陛下怕是不会姑息。”
凌烨:“虽说青莲蛰伏相府多年,但几乎没有为夜来传递实质性的有效信息,再加上,姜相与她,早已和离,纵然父皇想要问罪,也只会是青莲一人之过,不会牵扯姜相,放宽心。”
姜念晚瞥见转角处的马车,心头微暖:“若是无事,我先行一步,殿下还在等我。”
南泽:“好,慢些走,别摔着。”
彩烟见姜念晚的身影渐近,摆好马凳,小心扶着姜念晚进入马车,凌栀瞧见姜念晚,满是笑意,稍稍挪了挪身子:“小晚,坐到本宫身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