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
用过午饭之后,按照惯例三七会为泽月的伤口换药。虽然术法的助力可助伤势恢复,可林熙到底不是普通弟子,是以皮肉伤也不容小觑,外敷之法万万不可忽视。
入了别院,三七先入屋内取药,而泽月则大咧咧坐在树下石凳上开始解衣服,听到细微的脚步声,他耳朵动了动,不曾回头便道,“我觉得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瞧瞧,可还需敷药?”
那头人未言语,泽月狐疑回身,瞧见不远处站着一陌生男子,丹凤眼傲气天成,正一眨不眨地打量着他。
这人有些眼熟,泽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还不待他开口,那人便欠兮兮地问:“光天化日脱衣服,耍流氓?”
泽月一噎,拢了拢衣服忽然想起这张脸的出处,目光戒备起来。
“你为何在此?”
三七不知何时已从屋内走出,手上端着调好的草药,神色倒是不算戒备。
林熙瞥了二人一眼,不情不愿道,“师尊叫我来和你们道歉,石头还未恢复好,我便替他一块道了。那个……对、对……”
“三七!”
一声清脆的少女音凭空响起,打断了院内尴尬的气氛,泽月最先反应过来,一派惊喜之意,恭敬行礼,“师尊!”
三七虽不是本名,他却也听得习惯,许久未曾听她唤自己,霎时间竟有些心神微漾,心脏重重跳了几下。
随着她脚步的靠近,面容也越发清晰。
樾禾刚散了宴席,回别院的路上顺带路过,便进来瞧瞧,她今日着装正式,着了低调素雅的鹅黄色束腰衣裙,却也因她的面孔染上明艳华贵之色。
樾禾罕见梳起端庄的马尾,灵动之余不乏杀伐决断的英气,更是摄人心魄的韵味。
林熙回头时,便是猝不及防撞入了这样一张脸。
樾禾的笑容还停在脸上,对上林熙目光的一瞬间便反应过来,停住脚步站在他身前问,“你是林熙?”
林熙还怔怔的,闻言眨眨眼,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便是那晚控制石头的女魔头初隐仙君,夜色昏暗时他未曾看清她的五官,今日一看竟然还挺……好看。
林熙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掩面轻咳了一下。
“正是。”
“你刚说你家师尊让你来做什么?”三七不咸不淡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林熙瞥了樾禾一眼,恍然大悟道:“哦对,石头伤势还未恢复,我便替他一道来道歉。”
樾禾想起席间楼望云与姬三娘对她多有照顾,干脆地摆摆手,“不必放在心上,我知你是楼掌门的得意弟子,我母亲与各掌门多有交好,大家本是一家人,既然是误会,你也不必特地为此低头,我也有处事太过之嫌。何况我早已听闻,千机峰大弟子林熙,天人之姿,机关之术在一众弟子之中尚无敌手,当属仙门佼佼者,那晚之事便只当是仙门弟子间的切磋,说起来也是有助于我们泽月的修为进步呢。”
她这一套和事老说辞行云流水,却没察觉到林熙在她一声声赞美之词中逐渐红透的耳朵,他清了清嗓子,傲娇道:“一码归一码,大丈夫敢作敢当,既是我有错在先自然要认,”说着,林熙朝三七和泽月作揖,“身为仙门弟子自当和睦修缮,我不该强迫二位为我们寻药,日后也定会规训言行,望二位仙友不计前嫌。至于切磋,仙道大会我自不会手软。”
樾禾扬眉,点点头,“不愧是千机峰大弟子,果然有气魄有胆识,堂堂正……”
“我先告辞了我师父还有事交代再会——”
林熙匆匆说了一句便飞快地走开了。
樾禾话说了一半,微张着嘴目送着林熙迅速消失的身影,“他怎么走这么快?”
泽月嘿嘿笑,心里倒是觉得林熙这人还挺可爱,还没说出口,便听三七幽幽道:“嫌你话多吧。”
“你说什么?!”
三七扯扯嘴角,“我说,还是仙君有容人之量,海纳百川,简直是吾辈楷模。”
樾禾冷哼一声,也走过去查看泽月的伤势。
不日,仙道大会便要开始,那些对琼华门虎视眈眈之人,必定要在此局有所动作。
她叹了口气。
她门中最得力的泽月还未上战场便已显露出实力悬殊的事实,接下来这场仗……还真是任重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