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令仪羞怯地看了樾禾一眼,“禾姐姐,许久不见。”
许久不见,那便好办。
樾禾粲然一笑,“令仪可是有事?但说无妨。”
夏侯令仪捏了捏手里的食盒,微红着脸说:“还未曾和姐姐好好叙旧,便来叨扰,实在是失礼。只是、只是,”她看了眼姬清羽,遂大着胆子开口,“只是擂台上遥遥一见三七,只觉难忘,还请姐姐引荐……我、我并无他想,只想着结识一二,能做个朋友已是极好的。”
也不知怎么,樾禾忽然觉得自己笑得有些僵。
但她非要硬撑,笑容更加夸张,一把拉过夏侯令仪,豪气道:“这有什么难的,我这就带你去见他!”
夏侯令仪红了脸,看了看姬清羽,见对方点点头,这才咬唇小声说,“谢谢姐姐。”
“既如此,你们便去吧,我还有事,便不陪着了。”
姬清羽说道。
樾禾眨眨眼,“放心吧!”
她不禁有些怀疑,姬清羽是不是搞错了,夏侯令仪少时交好的怎么看也不像是她。
樾禾指着夏侯令仪手里的食盒问,“这是你为他做的糕点?”
夏侯令仪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是珍珠山楂羹,我想着你们刚刚用过晚饭,山楂羹最是开胃解腻,想必他……也会赏脸品尝一二。”
听听这用词。
赏脸。
品尝一二。
三七的身价还真是一夕之间水涨船高,堂堂夏侯家大小姐为他洗手作羹汤,这要是换了精明的吴三桂,二话不说就带着全部家当入赘了,从此踏上美人在怀、金银在侧的光辉仕途之路,简直是飞黄腾达的好时机。
樾禾笑了笑,“自然,你一番心思,他定会明白。”
为方便标识,琼华门弟子所居别院之匾额便是写着琼华门三个大字,小院距离琼华门不远,须臾之间便到了。
樾禾先进了门,正巧三七往外走,二人差点撞个满怀,幸好三七反应及时,扶住了她。
“怎么不看路?”
樾禾愣了愣,“你要出门?”
三七睨她一眼,拎起手上的令牌晃了晃,原来是她的令牌不小心掉了,他正要去送给她。
三七早习惯了她马马虎虎的性子,轻车熟路地朝她腰间探,要为她系上令牌。
这姿态太过亲昵,平日无人便也罢了,此刻可是最需避嫌之时。
樾禾一惊,慌忙夺过令牌,朝后虚退一步,嘟囔道,“我自己来。”
三七眉心压了压,朝她身后看了眼,瞬间了然,再不出声。
“那个,这位便是三七,”樾禾笑眯眯拉过夏侯令仪,朝三七介绍道,“这位是夏侯院长之女,夏侯令仪,是为师自小的玩伴,她特地做了珍珠山楂羹来给你——”
“为师”。
三七扯唇,看向樾禾眼神逐渐讽刺。
“哦,原来是初隐仙君的至交好友。”
樾禾顿了顿,不知为何觉得他竟有些阴阳怪气的意思,当着外人的面却也不好发作,只含笑点点头。
樾禾看向夏侯令仪,正要再多说些什么,余光便瞧见那修长挺拔的人忽而弯了腰,直挺挺的行了大礼,这一下把二人都吓了一跳。
樾禾从未见过他行大礼,便是对她也从来没有过,这突如其来的恭敬是什么意思?
就在二人摸不着头脑之际,她们听到三七悦耳且具磁性的声音,一板一眼道,“如此,我便该尊称一声姨母,姨母这珍珠山楂羹实在是如及时雨一般,不妨就送给初隐仙君吧,她看起来吃得比较撑。”
“……”
樾禾微张着嘴,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他瞧着明明就和夏侯令仪年岁相仿,甚至没准还要大她些,这姨母二字到底是怎么叫出来的?
而且,他是在讽刺她吃饱了撑得没事干跑来组局相亲吗?!
夏侯令仪自然是明白了三七的意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凭借着夏侯氏的名号,世人无不对她礼遇三分,便是刻意逢迎也是常有的事,如三七这般毫不买账之人前所未见,她只觉得全身发麻,反应过来后,将食盒塞进了樾禾手里,转头便跑了出去。
樾禾看了看手中的食盒,又瞧着夏侯令仪羞愤的背影,一时有些无措。
老天爷,这是什么鬼热闹。
正发着呆,忽而感受到温热的气息,樾禾一回身正对上三七近在咫尺的脸,她吓了一跳。
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一句话。
三七仍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鸦黑幽深的瞳孔透露着一个信息——此刻他心绪不佳。
盯了不过几秒,三七直起身子,阔步回了房。
那头还坐在院中吃饭的南星始终悄悄观察着,作为奔走在情报第一线的情报处处长,他一向称职,注意到三七回了房,他这才笑嘻嘻地凑近樾禾,“师尊师尊,我也吃撑了,这山楂羹你若不吃,你看……”
“给你给你。”
樾禾拍拍他的肩,“都是你的,慢慢吃。”
“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