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

厉辰合上书端起牛奶。

“我知道您不愿意再参与到这些事中，但很感谢您答应了和我见面。”

她以这样一句话作为开头。

“还是我希望您能够帮助我们，尽管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可在我心中，这是只有您能做到的事。”

她一定在来时的路上思考过很多次要和他说什么，所以这时才能这样顺畅地把这些话说出口。在说完这些话后她看向厉辰，想要知道他的反应，然而厉辰一言不发，只是喝着牛奶。他表现出的态度让她有些畏惧，久久没有说出下一句话。

她的性格太软弱了。厉辰想。一旦遇上和她想象中不一样的情况发生时就容易僵在原地，想要说服别人的话这样可不行。

这也是她能成为第八军团团长的原因。赵兴文不允许第八军团有一个意志坚定的领导者，而杨欣是最合适的一个，她的功绩没有问题，性格也很好拿捏，所以赵兴文选中了她，扶植她成为了第八军团的团长。

作为第八的团长她是合格的，可要让她来当说客，那实在是难为她了。

厉辰放下杯子，杨欣立即把视线移到他的脸上，可她难以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什么。她不知道这是因为她观察别人的功夫不到位，还是因为厉辰就是这样一个难懂的人。

“你现在在做什么？”

“啊？”

杨欣一愣。

厉辰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第八军团解散了，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她的嘴唇动了动，“我在看书。”

“什么样的书？”

“各种各样的……爱情小说，推理小说，恐怖小说，我都读了一点，还有哲学我也有读一些。”

“你喜欢吗？”

“我不知道。”她看向窗外，那里有行人，有车，有街道，有高楼，“每个人都在说话，可我不知道谁说的才是对的。”她看向厉辰，“难道你从未对自己的遭遇感到愤怒吗？我们从生到死都被帝国所操控，就连思想的自由也不被允许拥有。和虫族的战争一结束，我们就被抛弃了。我们突然被告知了所谓的真相，然而紧接着是第八军团的解散，封口令。呵，他们更想做的事是把我们所有人都处死吧，只是因为你才没有这么做。”

“你不希望战争结束吗？”

“……我不知道……”她喃喃自语，“哪一个才是对的？尽管会有人死去。可对我来说，或许我更希望战争能够继续下去，直到我也死在战场之上，直到战争把我们全部杀死。”

“只要战争没有结束，你们就会被不断生产出来，然后走上战场。”

“那就结束地再晚一点吧！我已经三十四岁了，反正就只有一两年了不是吗？只要——”

“——这种事不会发生的。”厉辰打断了她，“是谁这么告诉你的？”

“是，是……”她咬了咬嘴唇，看起来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说实话，“有人这么告诉我的。”

“不管告诉你这件事的人是谁，他都在骗你。”厉辰说，“第八军团的所有人都已经在战争结束后做过基因修复手术了，虽然没有办法去除你们身体中虫族的基因，但是你们不会因为到了年龄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