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辰并没有向她靠近,但也没有后退,只是带着平静的微笑看着她。
在两人无声的对峙中先败下阵来的是叶新兰。
她坐了回去,瘪了瘪嘴,用手撑着脸看他。
“你没有把我当女人看呢。”
厉辰报之以略微无奈的微笑。
叶新兰看人一向很准,她能平安地活到现在就是证明了。对她感兴趣的人会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对她不感兴趣的人会让她滚,即使没有直白地说出来也能看得出那种不耐烦和敷衍。人的情绪是藏不住的,可能只有他们自己会觉得自己藏得很好,觉得自己是个影帝,其实在旁人看来一清二楚,特别是当一个人在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的时候,那种不耐烦的情绪简直是要满溢出来了。
但厉辰两者都不是,他既不对她感兴趣,也没有觉得她烦。叶新兰可以肯定眼前这个男人是真正的脾气好,奇怪的男人,明明很有钱(多半也很有势),但是脾气却很好。他看她的眼神不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他只是在看着,回归了“看”本身的含义,其中不带任何情绪。
这个人大概早上从不赖床吧?
叶新兰在心里悄悄猜测。
虽然很可惜这个人没有给她的存钱计划帮上忙,但叶新兰也没有打算转头就走,反正之后的约会已经推了也没有什么好着急的,结果两人居然就首都的话题聊了起来。
和厉辰聊天是一种非常愉快的体验,他是个很好的倾听者,无论和他聊什么话题他都能接得上来,如果聊到了他不了解的东西他也不会一昧沉默,而是适时地表达自己的观点,并且往往一针见血。叶新兰惊讶地发现他居然对帝国流行的爱情小说非常了解,他原来身上就带了一本,不过来之前忘在了咖啡厅。时间就在这不知不觉间溜走了,兰星设置的太阳落山的时间是六点,等叶新兰发觉的时候已经从外面照向室内的阳光已经是昏黄的了,他们竟然足足聊了四个小时,她聊得口干舌燥但还有点意犹未尽。期间进出教堂的也有不少人,但他们坐在了最偏的位置,竟然没有一个人来打扰他们。
分别前他们交换了号码,尽管叶新兰心里清楚他们估计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叶新兰的光脑里存了很多号码,大多数是她的客人们的,各种意义上的客人,还有一小部分是没有成为客人的人。她从不主动联系其中任何一个,那些号码她大多再也没有接到过,但她不会挂断任何一个号码。
然而世上的事总是会出乎意料的,当天晚上当叶新兰正躺在床上无聊地逛着星网的时候,她接到了厉辰的号码,虽然有些诧异,但她还是接了起来。
对方上来就询问她能不能带他去附近地下城的入口,与星盗的关系猝不及防地被揭开了,吓得叶新兰还以为他是第四军团的人,马上挂断了号码。厉辰很快发来了信息,解释其实是因为他一个朋友失踪了,所以想请她帮忙,这才让她愿意接他的号码。
“——所以,你是想找一个带路人吗?”
“是。”
“好吧……不过这可不是免费的。你先去这个地方等我吧,我可以带你过去。”
叶新兰报出了一个地址,虽然她还是有点怀疑他是不是秘密警察,不过地下城的事也不算是秘密,知道的人很多,也不差他一个。
当她赶到约定的地点时,厉辰已经等在那里了。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街灯亮了起来,街上的人反而比白天要多。
“真是吓了我一跳呢,没想到你会突然说出那种话。”
叶新兰抱怨道,要是被发现了与星盗勾结,她的帝国公民身份很可能会不保,而一个没有正式身份的人想要通过官方的方式去首都几乎是不可能的。她在为星盗做事的时候一向非常小心,星盗们为了自己方便也会替她掩护。
她不想让任何事妨碍到她的梦想,在厉辰揭穿她和星盗的联系的时候,有一瞬间她想过先下手干掉他,不过考虑到她很可能打不过他,而且厉辰好像也没打算以这件事要挟她,这个想法还是被她放弃了。
“抱歉,事出突然,我一时也没有想到其他可以帮忙的人。”
厉辰向她道歉。叶新兰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觉得他是真心的,勉强接受了这个道歉。
“走吧,之后的路只能用走的,还有一点距离呢。对了,记得穿投影。”
叶新兰边和他说话边换上了“橘子”的投影,她没有问他是什么“急事”,很多事对她来说还是不知道更好。厉辰则是换上了他常用的那个投影——那个穿着校服的十五六岁少女的投影。看到这个投影的时候叶新兰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没有想到厉辰这样一个看上去有点正经的人会有这样的投影,她是真的很想问他为什么用这个投影,不过作为“橘子”的时候她的忍耐力比平时要高上一点,这让她没有问出口。
他们钻进了一个蜿蜒的小巷,走过不知道多少个路口,最终停在了一块废弃的铁板前,叶新兰在铁板前站了一会,没有过多久,铁板缓缓打开了,露出了一条漆黑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