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晓抿唇摇了下头,和乔贝贝说自己没有事。虽然她看起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但乔贝贝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她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就当是夏知晓最近一段学习压力大精神太紧绷了,叫她没事多休息。
夏知晓回到座位后在心底沉沉吐了口气。
整理桌面的时候突然在笔记本下发现了一张被压着的小纸条。像是心照不宣,她只一眼就知道这出自陆时歧的手笔。
心脏砰砰跳起来,毫无规律。
因为每次翻看陆时歧写给她的小纸条就像是在拆一份特别的盲盒,但与拆盲盒不同的是无论拆出来的结果是什么,夏知晓永远是幸福的。
——夏同学,请你吃一颗薄荷糖。
视线往下,在小纸条的末端还画着一颗薄荷糖。心脏像是被人折了一角,呼吸也跟着气促起来,陆时歧上课的时候也会开小差吗?
*
晚自习是语文,相较于一白天紧绷的情绪,晚课大家上得还算轻松,尤其临近打放学铃的那几分钟里大家欢脱得像是跃出水面呼吸的鱼,周围都是收拾书包窸窸窣窣的响动。语文老师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督促大家回家后要好好利用休息时间,应对接下来的期末考试。
夏知晓背着书包出来和乔贝贝在校门口告别后没急着去公交车站,她藏在流动的人群中远远的就看到了从教学楼里出来的陆时歧和秦潇。
陆时歧的腿伤好像比之前更重了,明显能看出行走时无法全部受力,而秦潇则一把抢过他的书包跑到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走着,像是挑逗,又像是故意看他逞能叫他认怂,反正陆时歧也没生气,只是无奈地笑了下。
夏知晓攥紧书包带,心里有点发酸。
想起陆时歧白天的举动,知道他应该是不想让大家知道他腿又受伤的事,毕竟他那么不喜欢麻烦别人。于是夏知晓在他们出来前又快步躲去了附近的文具店。
……
夏知晓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她没坐最早的那一趟公交车而是和陆时歧错开等了下一辆。金女士刚练完瑜伽洗完澡出来,看了眼时间皱眉问她怎么回来这么晚,她今天有点累懒懒应付着,说是在教室学习的时候一下忘了时间没赶上车,金女士虽然不太高兴但也没说什么。
想起白天秦潇发的那张分科表,她攥紧手里的书包带抬眸看向对面的金女士,试探性地问:“妈妈,你觉得学理怎么样?我数学这回考了——”
金女士一下打断她的话,皱眉反问:“你之前不是说想学文吗?而且女孩子学文多好,坐办公室还可以进体制内,到时候你陈叔叔还能帮你打点关系。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好的机会,别人想要都求不来——”
她从没说过自己想学文,只是金女士把她的沉默当成了一种默许。
夏知晓有些无力地咬了下唇瓣,但她不敢顶撞金女士,只弱弱道:“我就是随说说。妈妈我有点饿了,您早点休息,我先去吃饭了。”
草草吃了几口,夏知晓便回了卧室。
随手关上门准备反锁时想起金女士之前说的话,她又放下手径自走到书桌前坐下,拉开书包,把那张分科表放到了桌面上。
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的情绪格外低落,她好像一直在被选择,在被安排,就像是一个行李箱,需要的时候拉出来,不需要的时候就随意塞进某个角落里等着落灰。
陆时歧写给她的那张小纸条也被她拿了出来,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那颗薄荷糖,她唇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陆时歧这是在安慰她吗?原来他画画也这么好看,这颗糖就像是真的一样。
她有了一颗永远都不会过期的薄荷糖。
窗外的风吹进来晃动着的薄薄的窗帘,桌上的分科表也被掀起一层弧度,像是在和她招手,也似是在问——夏知晓,你真的确定好了要选文吗?确定好了以后的一切都听金女士的安排吗?
她抿了下唇。
其实她好羡慕乔贝贝,因为她可以做任何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但她不行,她的人生一直在妥协……
夏知晓垂下眼。
头顶台灯昏黄的光线打在她白皙的脸上,烙下一层融融的暖光,浓密的长睫轻轻抖落了两下似是卸下行囊,最后夏知晓提起笔有力的在“理”的选项后下了自己的名字。
如果人的命运生来就被注定,那么她希望自己至少曾勇敢过,哪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