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预备铃在乔贝贝跑过来的时候响了起来,两人没多逗留手挽着手快步进了教学楼。
临近期末,各个班都透着股古怪的安静。透过透明玻璃窗看过去,大家都坐得板板正正在认真翻书学习。这种感觉有点像觉醒自主意识的npc突然被强制恢复了出厂设置,无声渗着一股机械的死气。
“晓晓,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特别像误闯了无限流?”乔贝贝平时除了打游戏最喜欢的事就是看小说了,她脑袋里很快搭起了一个虚拟世界的框架,甚至已经很好地融入进了虚想的设定里,结果一扭头对上夏知晓那双隐隐泛红的眼睛,乔贝贝无声张了下嘴,然后有些无措地扯了下她的手,晃了晃。
“抱歉啊晓晓,我刚刚都瞎说的!你别害怕。”
夏知晓抿了下唇,浅吸着鼻子摇头和乔贝贝说自己这样不是因为她,是刚刚在外面吹风吹的。
乔贝贝又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上课铃突然响了。两人只好先回了教室。
陆时歧课间操的时候没出去,而是去班主任办公室帮忙扯了这节课要用到的试卷。
班主任之前就提过要在期末考试前来个全班摸底考试,只是没想到是这节课。乔贝贝一时头都大了,把桌洞刨得噼里啪啦响,直到她翻到了那本皱巴巴的笔记本,周围的空气这才瞬间安静了下来。
夏知晓坐着的那一排同学被班主任叫上前领了试卷让发下去。夏知晓负责发她身后这一组。
厚厚一摞试卷搭在她纤细的小臂上更显她身型瘦弱。夏知晓轻抿着唇在路过陆时歧的位置时刻意把头垂得低了些,似是怕他看出自己的异常,她发试卷的速度格外快。
毫无意外,指腹最后不小心被锋利的纸页割开了长长一条口子。
夏知晓皱了下眉。她蜷起手指先扫了眼陆时歧手里的那张试卷,还好,洁白的一尘不染。
其实本该这样的。陆时歧那么好,可最近却好像一直在因为她而受伤。
夏知晓垂下眼,把那根渗出血来的手指悄悄藏进了掌心里。
等试卷全都发放完毕后,班主任站在讲台前嘱咐了些考试的注意事项后又随口提了几句关于分班的事情。
分班不是小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人生中一次不小的岔路口。别看大家现在坐在同一个班级就像是百川汇海般紧紧相融,但人生漫漫,随着各自奔赴的岔路愈来愈多,那些紧紧交织在一起的身影终会被风吹散,飘到各自的远方。
“所以到底是选文还是选理不要看别人,你要问清楚你自己是不是真的适合走这条道路,因为往后还有整整两年的时间。光靠冲动和喜欢是远远不够的。”班主任边说边走进过道里查看同学们答题的情况。
“咱班上次交的选科表我看了。将近一多半的同学都选了理,但有些同学是不是真的能啃动‘理’这块硬骨头还有待考验。等这套试卷出成绩的时候可以再想想……”
一套试卷按照正规答题时间算下来,整整花了三节课外加一个课间。铃一响,试卷收上去,众人才算暂时歇了一口气。
乔贝贝早早的就写完了试卷,反正不会的题要么空着要么蒙,然而班主任在这儿她只能装模作样的继续算题,草稿纸都被她鬼画符画透了。
“班主任最近是不是更年期,怎么这么啰嗦?”乔贝贝耸肩往嘴里送了片薯片,嚼得咔嚓响。她还以为他们只答一节课就行,谁知道班主任竟然偷偷和其他科老师调了课。
刚刚那一套题其实挺基础的,但细扣下来却又能发现其中许多的花样,饶是平时细心认真的夏知晓做起来都有些拿捏不准。
“晓晓你怎么看起来丧丧的?”乔贝贝往前拱了一下,把薯片分给她,“我那会儿看到你也选理了。我听上一届的学长学姐说好像之前在一个班的之后被分到一起的概率会很大!”
“这样啊。”夏知晓抿唇说。
乔贝贝重重点了下头,继续说:“但是实验班的话就难了,听说我们这届又有了新变动。”
乔贝贝把她从外面敛到的那些消息嗑瓜子似的对着夏知晓吐得一干二净。原来他们这一届的实验班并不是只进不出,考虑到教学质量,学校把文理实验班每班的人数都严格限定在了30名。
这意味着随着每次大考的大榜成绩更新,实验班都会涌入一波新血液,同时也会排出一波废弃细胞。
这简直是地狱。乔贝贝摇头在一旁幸灾乐祸,她头一次为自己是一个差生而感到幸运。
反观一旁的夏知晓就没她那么好心态了。指腹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她抿紧唇,视线不经意地落向前面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正是黄昏,窗外的日光散了大半,只留一半暖橙在天上,风也变得柔软下来,轻轻拂动着少年蓬松的发顶,卷起几缕乌黑的碎发,温柔得不像话。
黑板上是刚刚课代表誊抄上去的密密麻麻的试卷答案,白色的粉笔灰浮动着融进空气里,又随着尘埃摇摇晃晃地飘落下去,而陆时歧的名字却永远高悬着,像是耀眼的太阳。
他又是这次考试的第一名。
夏知晓好像是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她离陆时歧是有多么的遥远。
*
连城近日刮起了大风。
周围的人都说会下雪,就连一直沉心学习的夏知晓都忍不住心里泛起涟漪隐隐期待起来,几次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