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过后,夏知晓觉得日子仿佛又变得好了起来,因为那盆原本以为活不过这个夏天的野薄荷,竟然在一众枯黄的叶片中又泛起一点新绿。
金女士每天的行程仍旧排得很满,听说今晚陈峥回来她出门和他约会去了。夏知晓一个人趴在床上,无聊地翻着手机。上次和陆时歧的对话还停留在半个月前。
她真的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还经常把天聊死。想到什么,她从床上翻起来跑到书桌前,抽开抽屉,拿出里面的那本课外书《我向原野》。
她想着和陆时歧进行一下读书交流,然而瞥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陆时歧那么自律估计早早睡下了,她又合上书灰溜溜地关进抽屉里。
整个人仰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距离下次再见到陆时歧还有十天。夏知晓从来没觉得假期有这么漫长过,她甚至想下楼去跑两圈,这么想着她干脆从床上坐起来,披了件外套就跑下了楼。
外面天很黑,仅有几盏路灯亮着,仔细看还有细小的蝇虫在灯光下飞着。
夏知晓一路小跑着跑到了那棵槐树下,然而树下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不禁有几分泄。夏知晓慢吞吞走过去,然后整个人懒懒地靠在树干上,仰头朝陆时歧家的方向看过去。
其实她站在这里什么也看不到,但还是看了很久,直到脖颈有些发酸她才垂下头揉了揉,接着她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凌乱的走动声响,回头就见是陈峥,以及他旁边那个有几分眼熟的女人。
“怎么到这儿来了?”陈峥皱眉扶住有些颤步的柳智瑶,柳智瑶红唇一张一合,“怎么,我听你那帮兄弟说你现在住在这儿?”
“嗯。工作需要。”陈峥淡淡地回答。
“真是工作需要,还是你需要?”柳智瑶定定看着他,“你知道我眼里容不下沙子,我话不想再说第二遍。”
陈峥默了一下,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将人搂紧怀里:“瑶瑶,你醉了。”
接着没一会儿,远处的动静小了些夏知晓才敢捂着嘴巴从树身后探出半颗脑袋,心脏还在剧烈颤抖着。陈峥没有和金女士约会,而是在和一个陌生女人纠缠在一起,陈峥是真的在出轨,那金女士呢?
夏知晓用力咬了下唇瓣,不知道从哪里拾得的勇气,掏出手机对准路灯下路过的那两道依偎在一起的影子拍了一张照片。
虽然没有拍到正脸,但清晰地拍到了陈峥的侧脸,但也足够了。
……
那晚夏知晓仍旧没有和金女士提她碰到陈峥的事,因为金女士是和陈峥一起回来的,尤其是在看到金女士脸上洋溢着的幸福,她更没有勇气那么做了。
但她把那张照片打印出来夹进了书里。如果后面金女士有需要的话,她希望这个物证能够帮助到她,当然,她希望这个东西永远都不会派上用场。
**
日子一天天过下去,终于迎来了开学那一天。
和往常没什么太大区别,太阳仍旧懒懒地照在每个人的头顶上,校园里的路仍旧干净整洁,只是堵在校门口处的学生们换成了一张张更为稚嫩的脸庞。
是高一新生。他们此刻正叽叽喳喳攘在高二分班立牌前,显然比他们这群老学长学姐还要积极。
“哎哎哎!陆学长怎么去了十二班?他成绩那么好,怎么会在普通班?”
“不是,你是不是看走眼了?”
“就是,十二班那不是文科班吗?”
“可这不就是他的名字?”说话的那位同学还特意指了指立牌上的名字,但仍旧有很多人不信,“肯定是你看错了,我哥说了上次分班考他年级断层第一,没人会蠢到拿前程开玩笑吧,而且他愿意,老师还能答应?”
“就是就是,人家可是理科大学霸呢,怎么头脑想不开去学文?”
“……”
“走了走了!保安出来赶人了!”
一道烟儿似的,眼前的道路猝然变得晴朗起来,夏知晓刚刚被挤在最外面她没有听到那些议论,只是念着上课要来不及了匆匆背着书包往教学楼里跑。
按照校规,只有年级期末成绩前三十的人才有资格进实验班,其他人则不按成绩按文理选科随机打乱分配到一众普通平行班中。夏知晓就在普通班,高二十二班,高二理综教学楼格物楼对面遥遥相望的那栋文科楼尚德楼。
一口气爬到三楼,看到走廊拐角处站在班门口戴着眼镜的新班主任,夏知晓扯紧书包带子快步走了过去。
“报道。”夏知晓抿唇报了自己的名字,“夏知晓。”
班主任点点头,又看向站在她身后姗姗来迟的少年,笑着说:“陆时歧?”
听到这三个字,夏知晓的心脏重重抽动了一下,接着她难以置信地回眸,陆时歧也看了过来,视线和她相撞,他弯唇对她说:“夏同学,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