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大雨染过的空气总是难免会让人觉得湿漉漉的,哪怕第二天是个晴天。
阳光透过云层间的缝隙慵懒地躺过每一寸草地,照得草叶上的的露珠晶莹剔透。
昨晚不知道是不是那杯牛奶的缘故,夏知晓今早破天荒地起迟了。
抄学校操场那处矮花坛往教学楼方向跑的时候,裤脚被脚底带起的泥水淋湿了一块她都不知道。
进班的那一瞬间,早自习的铃声跟着打响。周围窸窸窣窣翻书本拖桌椅的声音很快平静下来,夏知晓从书包里拿了套数学题出来摆到桌面上。
旁边的那张桌椅空荡荡的。陆时歧没来。
今早她赶的最后一趟早班车没碰上他。他是不是又生病了。夏知晓垂下眼看向手里的试卷,拿起笔摁了下笔帽,马马虎虎写了几道题一直进入不了状态,最后干脆合上试卷把文言文拿出来背注解。
漫长的四十分钟早自习就这样在同学们哈欠连连的翻书声中猝然结束。铃响的时候夏知晓还有些恍惚,周围很快传来稀稀拉拉搬挪凳子的声响,同学们都跑着去吃早饭去了。
夏知晓没心情吃,但她早先约了乔贝贝一起去食堂。于是从桌兜里拿了饭卡出来,纤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班级门口。
……
早上的食堂要比中午和下午安静许多。理科楼离食堂近,早早的乔贝贝就端了餐盘站在打饭口外的长队里。她朝夏知晓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我刚都喊你半天了!”乔贝贝扁了下嘴,很快又笑起来,和她分享她最近发生的事,“哎,你周末打算怎么过?我听秦潇说校门口对面的那条街新开了家自助火锅,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夏知晓把小米粥放到餐盘里,又拿了颗鸡蛋,付款的时候她连带着给乔贝贝的一起刷了,还请了她一瓶AD钙。
“嘿嘿,谢谢晓晓啦!”乔贝贝插上吸管,边吸边听夏知晓说,“不出意外应该在家做题。不过你想吃的话,我可以陪你去。”
“晓晓,你也太好了吧!”乔贝贝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像是才想起什么,问她,“班长呢?他不来吃吗?”
往常他总是要跟着夏知晓一起的。
“班长他没来。”夏知晓闷闷地说着,然后舀了口粥喝,刚刚忘记加糖了,味道有点寡淡。
“没来?怎么感觉班长最近请假有点频繁?”乔贝贝脑袋里想一出是一出,很快又把注意力挪到了别的地方。
两人从食堂出来的时候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没着急回班,就这样漫无目的的在操场上漫步。
太阳出得多了些,晒在脸上暖洋洋的,就是风吹得人有点发冷。
“哎,那是陆学长吗?”倏地,身后因为这句话散开一片不小的议论声。
脚步顿了下,夏知晓下意识顺着声源朝身后望了一眼。
陆时歧站在校外的马路边,因为有栅栏遮挡,隐隐只能窥见少年蓬松的发顶和白到发光的一截露在外面的清晰腕骨。
他身边貌似还站着一个男人,修身利落的私服绷在紧实的肌肉上,看起来力量感满满,而在他身后不远处停着一辆警车。
夏知晓突然想起了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因为夏父赌博被警察找上门的那次,就是这样一群魁梧的人把高大的夏父摁在地上拷得起不来。
心一瞬紧了下。
陆时歧怎么和警察在一起。是出了什么事吗?
但也许是她想多了。毕竟陆时歧家境殷实,能和这类人结缘也不足为奇,而且说不定只是什么认识的熟人或者亲戚之类。但右眼皮突突地跳来跳去,心也跟着抖得厉害起来。
“晓晓!我刚刚喊你两遍了!你在看什么啊?”乔贝贝顺着她视线看过去,结果什么也没看到,抻脖子想继续瞅,结果预备铃响了。想起下节是灭绝师太的课,乔贝贝匆匆拍了下夏知晓的手,说:“晓晓!我们回头联系,我先走了啊!”
……
夏知晓回班的时候班里的人都到的差不多了,除了值日生在擦黑板,其余人都很快回了座位。夏知晓坐在座位里,她位置靠窗,轻而易举的就看到了从校门口走几进来的陆时歧。
他没注意到她,自顾自的走着,只是偶尔会抬起手用手背挡着嘴,咳嗽几下。
夏知晓静静看着他的身影,直到消失在视线里进了教学楼,她才把注意力放到桌面上的课本上。攥着笔无意识摁了两下笔帽,这时旁边传来一道拉椅子的声音。
陆时歧动作轻巧地坐下来,和她对上视线浅浅弯了下唇,面露抱歉:“抱歉,今早有点事没和你一起上学。”
他声音很轻,几近耳语。耳朵痒痒的,夏知晓吸了口凉气,让脑子尽快清醒下来。轻抿了下唇,她小幅度摇了摇头,这事其实不怪陆时歧,是她没有手机让他联系不到自己,才害他一直把这件事挂念了这么久。
接着,陆时歧从口袋里摸出了两颗薄荷糖偷偷递给她。
夏知晓张了张嘴,小心翼翼接过来。阳光照在薄荷糖的包装皮上折射出晃动的光线,夏知晓很想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因为他好像看起来有一点不开心。
但陆时歧已经转过身去开始翻手里的课本,她只好把注意力又放回到课本上,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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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白天的课上的分外煎熬,等到了晚上这种状态就好了很多。今天周五,明后天休息,于是一整个晚自习周围都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各科课代表在临放学前给每人发了一套真题,一摞摞叠加起来都可以整合成一本新的习题册,提溜起来沉甸甸的都累手,怨声载道。
好在放学铃响得及时,几乎是瞬间班里像是被洗劫一空,只剩鼓鼓风声呼啸在身边。夏知晓收拾好书包正准备走人,想起什么她又转身回了座位,把塞在窗沿里的手纸扣了出来。
下午那会儿风大,虽然关着窗户但仍旧有点透风,陆时歧时不时的就要喝水清清嗓子,甚至为了不让她担心,有时候都要忍着。
夏知晓拉了灯闸,最后一个出班级。走廊里黑洞洞的没有人,头顶的声控灯被踩的闪来闪去,像是恐怖电影里特有的的场景氛围。她揪紧书包带子,不禁快跑了几步,结果一头栽到了一堵硬邦邦的墙上。
陆时歧被她撞得连退了两步差点跌下楼梯,夏知晓看清是他后,心一下提到嗓子眼,伸手拽他,结果重心不稳,两人一齐朝后摔了下去。
不过好在陆时歧手疾眼快,最后稳稳托住了她,两人只撞到了旁边的楼梯扶手那儿。
“砰”的一声,像是放炮,声音顺着扶手管很快窜过整栋教学楼。头顶的声控灯一瞬亮得刺目。
夏知晓没敢睁开眼,她稳稳地扎在陆时歧怀里。甚至出于本能她抱他抱得很紧。少年肌肉紧实,哪怕是隔着层衣服,她都能清晰感受到掌心下蓬勃的生命力。
鼻息间也全是他身上的气息。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
陆时歧敛眸看向缩在怀里的女孩,她紧闭着眼,脸也贴在他胸口,强忍着心口的痒意,他出声询问:“有没有撞到哪儿?”
像是骤然惊醒,夏知晓猛的从他怀里弹跳开,因为过于慌乱手都不知道往哪摆,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重重咬了下唇瓣,稍许冷静后她急切地问他:“班长,你呢?你有没有受伤?”
“我么?”陆时歧转了转手腕,啧了声,逗她,“腰有点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