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了。”乔贝贝气汹汹地往前走,秦潇不知道她哪根筋又抽到了,跑上去追她,以为她是分数不理想,于是说:“考试前我就和你说了,那道导数肯定考,不是原题也差不多,谁叫你不听我的——”
秦潇话说一半突然被乔贝贝岔开,乔贝贝问:“几点了?”
秦潇扫了眼腕表:“还有五分钟上课。”
“那……去文科楼还来得及吗?”乔贝贝像是自言自语。秦潇挑了下眉,有些意外:“你要去找夏知晓?”
“谁说我要去找她了!”乔贝贝气鼓鼓道。虽然那天下午夏知晓就带着零食来找她赔罪,但乔贝贝那会儿还在气头上就没收她的东西,谁叫秦潇这狗逼那么得意洋洋。
“那你去什么文科楼?找陆时歧?还是…你俩吵架了?”秦潇把猜想一一列出来。
“吵个屁!你少挑拨离间!我和晓晓,情比金坚!”说完,乔贝贝风风火火跑了。
……
夏知晓见到乔贝贝的时候,她刚从水房接水回来。远远的,就看到有颗圆滚滚的脑袋在她们班后门那转悠。
夏知晓脚步轻轻走过去,然后用食指轻轻戳了下乔贝贝的肩膀,抿唇说:“贝贝,你找我啊。”
乔贝贝扭头看到她,脸颊有点红,撅嘴道:“我来找班长的。”夏知晓眸光一瞬有些落寞,她攥紧水杯低低“哦”了声,刚好陆时歧路过,就把他喊了过来。
陆时歧在两人面前晃了一下,唇角藏着淡淡笑意,和乔贝贝打了声招呼:“找我?”
“……没找你。”乔贝贝边说边虚虚瞥了眼一旁的夏知晓,见后者一直盯着她看,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只是她单手插兜,整个看起来人仍旧拽得不行。
短暂的沉默后,乔贝贝忽然从校服裤兜里摸出一根真知味的棒棒糖,在夏知晓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一把塞进她怀里。
恰巧上课预备铃响了,像是找到了离开的契机,乔贝贝又风风火火地跑了。
夏知晓有点愣,而后唇角在脸上小幅度地扩了个括号。
乔贝贝这是原谅她了。
陆时歧看到她笑了,这几天紧绷着的心也跟着有一瞬放松。夏知晓平日里虽然沉默寡言,也很少笑,但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最近有心事。
像是头顶的阴云被风轻轻拨了下,有阳光照下来,但也只是短短一瞬,又被更厚实的阴云兜头罩住,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夏知晓垂眸看了一会儿手里的棒棒糖,像是才想起身边有人,她抬头的瞬间也敛起唇角的笑意。两个人站得很近,陆时歧甚至都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下薄薄的皮肤下,那两处泛青的痕迹。
夏知晓最近很累,由内到外的累。
不止因为这次的考试成绩或者是和乔贝贝闹矛盾,而是有另一件更为烦心的事从身后紧紧拖拽着她,但她又是不服输的性格,倔强的和它对抗,两者以此达到一种诡异的制衡感。
这种感觉在陆时歧这里看来,格外明显。
“班长,我帮你吧。”夏知晓眨了眨眼,看向他胳膊上搭的那一摞试卷。陆时歧刚刚去了办公室,这是他们这次期中考试的卷纸,虽然课上已经讲完了,但老师要求他们做好错题整理。
陆时歧抿唇“嗯”了声,又抬眸看向她,他很担心她的状态,于是问:“夏同学,你想吃打卤面吗?”
*
对于陆时歧的邀请,夏知晓暂时没有给出具体的答复。当然陆时歧也没有很急的在催她,他仍旧很有耐心,甚至抽出业余时间特意针对她的薄弱学科,为她整理了一套知识体系出来。
夏知晓有些受宠若惊。毕竟这太费心神了,而且哪怕换作是她也不可能在这个时间节点费这么多功夫去潜下心来这么帮助一个人。
笔记本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夏知晓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报陆时歧才好。像是看出了她的心事,陆时歧对此只道:“做这个其实对我也很有帮助,我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知识点,像是先前那些被意外漏掉的细枝末节这次也都很好地记下了。”
“而且,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之间不用计较这些,我说过的。所以夏同学,你不止是在遇到难解的问题时可以来找我,你在遇到任何问题时都可以来找我,哪怕只是生活中遇到的一点不开心的小事。”
陆时歧剩下的话没有说出来,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想一点点渗透到夏知晓的生活里。看她愁眉不展的时候,他竟然也跟着忧心和难过,他不想夏知晓什么事都憋在心里,那样会生病的。
哪怕她不想和他说,但让他陪陪她,陪在她身边远远的看着她也是好的。
窗外有阳光漫进教室里,在桌子上烙下一片片暖融融的金光。天气越来越冷,但陆时歧好像不怕冷,他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灰色兜帽卫衣,像是特别期待她的回答,他十分专注地看着她。
夏知晓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也被看得动容。她慌乱垂下眼,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勾画着,最后她抿唇小声说:
“班长,等这次期末考后,我们去吃打卤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