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格奈叹出一口气。纵观人类历史，少年英雄层出不穷，但伊格奈并非其中之一，他自认为并非如此。

“我的经历也没什么特别的，很多人都在青春期干蠢事。”

……？温司无比疑惑。不，这完全和温司在网络上了解过的普通人生活完全不一样。

7749也是这种感想。这本“小说”明明是……校园题材的才对。但是校园题材里为什么会出现穿炸弹背心的小孩？！啊、罢了、罢了……！

“你当时真的…不怕死吗？”

“我得承认当时不太能控制自己。我的‘哨兵青春期’就像大脑缺了一角，情绪和精神很稳定，但也爱不计后果行事……”

“那答应我，以后别再做这种事了。”温司握紧他的手，“我很担心你，我不想让你离开我。”

“不会的。”伊格奈笑到。

他撒谎了。

“你忘记我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哨兵了吗？子弹在旋转的时候，我能听出它在第几格停下，那把枪无论如何都不会打中我。”

那样做就太无趣了，伊格奈根本就没有细心听。

不过是侥幸活下来了吧。就像他在自杀前，夏季风暴卷走了皮划艇。只不过又一次得到宽恕和幸免。

至于赫门，无聊的手下败将，自那以后对伊格奈几乎是言听计从。毕竟伊格奈假装用精神力和他定下了誓约……不过赫门信以为真，为了自己脖子上的狗链不爆炸，至今还在紧夹尾巴。

伊格奈在当天被他专车接送，送回了自己街区。赫门甚至没敢后续引出一系列麻烦，报告家长啦、让伊格奈被拷打找麻烦被报复啦，说不定这家伙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空虚小孩。多亏了他。伊格奈的私人金库还蛮丰厚，光吃利息能安稳过一辈子，还从赫门那搞到了很多对方买下的珍贵原石。

赫门，踹几脚就会给他提供资产的狗。至于赫门是否会把这一切当噩梦，跟他就没关系了。毕竟伊格奈答应不会再去找他麻烦，前提是伊格奈有求必应。

哨兵与向导的生物性，有时便是如此可笑。被吸引配对，又无条件地遵从更强大者的意愿，千万年的而基因筛选。

温司和赫门不同。没人，与温司相同。

伊格奈从未死缠烂打地询问过温司任何事情。

因为信赖。

和无私的爱一样，是最容易被利用的东西。

窗外的景色快速掠过，进入另一片学术区。

从12区来到10区。繁华的都市，密集的中心，文化和经济的结合，景色堪称豪华。

他们乘坐的列车不会离开这些地方。

不会驶向荒凉的景象。

——城市以外的人过着怎么样的生活呢？温司思考着。

城外的世界并非完全是‘贫民窟‘，或完全的混乱，只不过版图十分复杂分裂。

大部分是以自治原则各自组织的幸存者联盟，签署协议并得到联邦的支援；在混乱地区更有以武力维系自身存在的势力，或者说强盗。也有不少宗教理念团体的组织分散。联邦和其中大部分都维持着中立友好的关系。

温司在各类引擎上对这些群体做了相关搜索，每篇报道更有查询有图片作证。

人工智能不受管束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报道规定必须使用真实而非‘合成’的照片，但那些报道却让温司感到一种不协调。

其中不遗余力地展现着大量负面新闻，叙事核心始终和混乱、落后与危险有关。残破的棚屋，衣衫褴褛的人群…居高临下地，审视着。

对了，那是深深的，优越感。

看吧，城内是有序、和平的。离开联邦的庇护，人类就只能退回到可悲的形态。

伊格奈回答了这个问题。

“城内和城外的人，某种程度上是彼此仇恨的。”

“恨？媒体流行仇恨宣传吗？”

伊格奈忍不住浑身打了个激灵，马上改用精神力在他的手臂上写写画画。

对不起。温司在心底默默道歉，他对话题敏感的分辨不慎敏锐，不习惯无法像在宿舍内那样自由地讨论任何事。

伊格奈的精神力在皮肤上滑动：【近现代导致分歧的一个引爆点，除了技术大幅扩展发展，还有‘自由阵线’。那群家伙们大多数是各路反对联邦与城市制度的人，导致了很多无辜者死去。】

【据说它们受到了各路敌对组织的援助。不仅是制度的差异，两边的人都认为自己的生活更好，且恐惧另一派的生活。】

【城外人认为这种管理制度限制了自由，用生产力和社会适应力划分人权是极其残忍的事；但也不可否认城外的群体过渡崇尚个人能力独裁，存在大量反政府主义的疯子。】

温司继续问：【恐怖组织与敌对势力彼此关联的事……不是阴谋论吗？为了打击那个势力，联邦和其他势力连联手分享了情报。】

【真相是什么难以考究。现在活着的人们，因各种问题放不下过去的偏见。城外人尤其不满约百年前未经允许颁发的《土地整合法》，当时仍有很多土著民族长期作为游牧民生活，他们的土地被联邦强制征收，是一项侵略行为。】

弱者在当时是没有声音的。

【现已有文书达成体面的和平协议，联邦也在几十年间陆续做了补偿。但双方仍然不满意，近来对此事又出现了许多文字游戏，为了提防风险，联邦也合理地备战和扩充武装势力。】

这个合理真是稍带讽刺。

【那……绝缘体在其中算什么呢？还有他们所在的自治区的态度是？】

伊格奈抚摸了一下手指。

【类似于‘有罪者想要补偿无辜幼童’的心态吧？多方在此事上达成了共识，无论是哪一边出生的绝缘体，都有资格被送到特立区到统一保障。他们和这场纷争无关，毕竟作为公认的弱势群体，身上也不存在明显的等级划分。】

“人无谓地死去，争执，陷入盲目的仇恨，我觉得是一件很浪费的事情。”

伊格奈喃喃着。

真是颇欠温度的说法。

伊格奈的原则是不欺凌弱小，这并非出自于同情心。他基于理智吐露出这种话。

活着本身就是一件足够复杂的事，每个人都在挣扎生存，没有人有资格苛刻要求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