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李念回来看见一片残状的院子经过两年的恢复已经看不出当年的破败和悲怆。
只是在院门后面的山坡上多了两座新坟,上面写着岳朝和知香。
田蝶的尸身在三人从长安城回来没多久就被一个男子带走了。
男子自称是田蝶的夫君。
那人来的时候身上背着一把剑,想来也是个侠客,看见田蝶尸首的时候露出悔不当初的神色口里念着“蝶儿是我不好,要是我答应与你一同,你就不会弃我而去了。”
“蝶儿,你追我这么多年,怎么突然间就离我而去了呢?”
……
背着剑的男子抱着田蝶的尸身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李念在他身上看到了当初江黎抱着谢长康尸首的死气。
李念很担心这里又要多一座坟。
但男子并没有停留多久,众人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只是李念去问他要不要吃饭的时候,已经没了他的踪影也没了田蝶的尸首。
听了李念的话,端着汤药哄谢长康喝药的江黎眼皮都没有抬。
男子走得时候他其实知道。
虽然知道,却不原谅。
因为田蝶当初为了他吃了很多苦头,现在人死了过来说深情,他看不上。
之所以让他带走田蝶的尸体,是因为田蝶在很多年前就说过,要是死了,她想和那人葬在一起。
那时候,江黎还不能理解,现在他似乎明白了。
回来之后,江黎很惯谢长康,惯得这个家伙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谢长康的身体依然很虚弱。
毛领披风要到夏天中旬才能脱下来,脱不了几天,秋初又要穿上。
就算如此,平日里一个不注意就染上风寒,脆弱的像个瓷娃娃。
去年入秋的时候,谢长康就因为风寒感冒险些丧了命。
刚进入秋天,雨水一场接着一场,他们又住在山中,这湿漉寒凉之气比起别处只多不少。
谢长康因为身体之中尚未完全拔除的毒素和体弱之症,导致其体温比起常人便低了许多。
但是这几日却不同,江黎能感觉到谢长康身上的温度似乎回暖了些。
他以为这是谢长康身体在好转了,因为谢长康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样子,甚至吃药都快了不少,只是睡得多了点。
谢长康平日里睡得也多,江黎便没有往深处想。
所有的病症爆发的突然,等江黎发现的时候,谢邪已经陷入昏迷,整个人烧到皮肤都泛起粉红,谢长康的眼角泛出泪水却始终不曾睁开眼。
与他同塌而眠的江黎被吓坏了,他对玄黄之术并不了解,此番也只知道用毛巾打湿给谢长康擦身子。
谢长康躺倒在床上,发丝散乱,整个人都蜷缩着,不住低声呜咽。
江黎有心带谢长康下山看病。
天不逢时,傍晚的时候就开始下雨,落到半夜已经发展成了大雨。
这种情况把谢长康的带下去,那不是看病,那是送命。
就在江黎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李念回来了。
暴雨中,院门被推开的声音像是一根长针刺进江黎的脑海,他顾不得许多飞身下楼将浑身湿漉漉的李念提溜了上来。
李念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离开两三日的功夫,谢长康就到了危及生命的地步。
他拿出银针在谢长康是身上扎了几处穴位,又握住其左手手指,用银针扎入指尖。
刺痛使得床上的人缩回手,李念紧紧抓住那只瘦削的手,一针接着一针,鲜血从指尖溢出。
不多时,床上之人的神情逐渐从难受化作了平静。
李念抬手擦去脑门上的汗:“再晚一点就没救了。”
江黎早已被谢长康这突然发作吓坏了。
当从李念那处得知,是因为天冷谢长康吹了风,身体虚弱导致其在皇宫里喝下的尚未完全清除的毒素发作才陷入此等危险境地时,江黎自责得恨不能代其受过。
好在,李念回来的及时。
痛定思痛过后,江黎决定跟着李念学习医术。
李念对于江黎的决定没有异议,他总有不在的时候,江黎知道得多一点,谢长康的危险就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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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又是一年入秋,看着那被精心照顾躺在椅子上晒太阳的谢长康。
从回忆里抽离出来的李念总是会想起自己刚来时那个鲜活的要同他打架,宛如疯狗一样的谢邪。
然后他看着自己躺在椅子上晒太阳还要喊江黎一起的谢长康,只觉得世事变迁,人生无常。
同谢邪变成谢长康的,还有江无名变回江黎,
除了掌握医术,可以随时给谢长康把脉,照顾谢长康的身体外,江黎如今彻底掌控了厨房的使用。
他从一个之前吃食随意的家伙变成了一个只遵循谢长康口味的厨师。
非常之清淡,非常的寡淡,一看就没有食欲的那种。
这对李念这个重口味的家伙简直是一种色香味皆无的折磨,在他的强烈抗议下,江黎才同意给他炒一道重口味的菜。
江黎这家伙,学习医术,学习武术都非常快,在厨艺上却进展宛如蜗牛。
一开始煮的菜非常难吃,又寡淡又难吃的那种。
吃了一次的李念都在想要不要让梅娘招个厨师上来,或者他干脆搬到满香楼去住算了,反正现在江黎都会医术了,他的作用也不大。
但是江黎不同意,理由是他还没有完全学会医术。
听到这话的李念都想跟他过上两招。
最终李念还是留在了山上。
谢长康的身体是他一路照顾过来的,而且江黎如今能好好地活着,身体里不再有蛊虫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谢长康。
所以李念对于谢长康身体的重视程度与江黎不相上下。
对于江黎的厨艺,和李念嫌弃不同。
谢邪吃得很开心,可以说是江黎厨艺上的超级捧场王了。
每一道看上去就没有食欲的菜,他都能夸得天上人间绝无仅有,听得李念觉得光是听谢长康这捧场的话就能下饭了,那真是全方位的吹捧。
偏偏某个煮饭难吃不自知的家伙还能在谢长康的夸赞中红了脸颊,好似被人调戏了一般。
李念直呼简直没眼看。
说归说,日日练习,经过半年的时间,江黎像是突然开窍了似得,厨艺突飞猛进。
这下,谢邪就夸得更加厉害了。
对此,李念只有一个白眼送给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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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一年秋天,谢长康整个人窝在铺了很多褥子的躺椅,盖着被子,整个人舒服的像只要打盹的猫。
江黎则坐在一旁陪着他。
平常的日子里,二人就这么坐着,有时候看书,有时候喝茶聊天,有时候下棋,有时候看风卷云舒,什么也不说。
只有李念时不时往山上跑,他得采摘草药然后晒草药,天气好的时候还会出门去满香楼问诊。
三文钱一诊,药钱另算。
背靠满香楼这大招牌,倒是没什么人来找事。
除了李念,谢长康和江黎,如今是彻底闲下来了。
江湖上的风风雨雨随着他们从长安城离开似乎都被丢在了那里,各有活法的三人都难得感受到他们前半生一直追求的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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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娘如今还是居住在玉州城的满香楼,对于赵茵月在宫里对她说的话,她谁都没告诉。
偶尔闲下来想到那么小的一个姑娘,进了宫就跟变了个人似得心里就难过。
她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小姑娘,才让她不得不露出伤人的尖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