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算万算不如人算。
公安的行动比松田阵平得到的消息要慢很多,上层的权衡、布局的谨慎、对风险的极致规避,让所有救援计划都一拖再拖,一切都被放在度量的天平上,只有不计较者才能快速买定离手。
而更让他始料未及的是,黑衣组织对他重视程度竟然与乌丸雅树处在同一等级。
行动那天,天海徹找不到带他离开的机会。
福利院的管理者换了一套平平无奇的装扮,带着一身冷冽的气息推开了他的房门,身后跟着同样做了伪装的天海徹和其它几个研究人员。
那些孩子只有他和乌丸雅树被带走了。
两人被困在拥挤的车里,乌丸雅树扒着窗户轻轻歪头,面无表情地盯着着火的福利院。
身边的松田阵平:“……”
神经的小鬼,松田实在觉得组织里的人都不怎么正常,包括上一世跟在身边的降谷零。
那是晚上,颠簸的破旧面包车做起来摇摇晃晃,只有能听电台的显示屏亮着光,远处如地狱的火焰照亮黑幕,外亮里暗的环境让两人彼此看见对方的目光。
双方并不怎么友好。
乌丸雅树却突然问他:“0038,你叫什么名字?”
乌丸好像很在意名字,他的姓氏一定很重要,松田阵平想着要把这一点和天海徹共享。
车里的人除了知道他真实姓名的前辈,剩余的人对这个话题根本不感兴趣,他们皱着眉,键盘和纸本霹雳帕拉的响着。
松田阵平第一次有了大黑猫离开后就只剩自己一个人的感觉,他想起父亲应该会在明天上午七点回到家,想起裹满伪装的金发同期,最后想起全身是血的狼狈少年。
他走上了和同期一样的路。
松田阵平说:“神奈和延,我的名字。”
玻璃窗上的十岁少年压不下去的卷毛,黑色眼眸漫不经心的半阖着,下三白还不怎么显眼,那是一张未张开的凌厉厌世的稚嫩面孔。
副驾驶的天海徹听见对话,他抬头从后视镜上看了一眼,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是他看错了吗?为什么松田阵平的模样完全变了个样子?
……
一个月后,猫咖馆。
“我很确定那天录像里没有松田阵平那个孩子。”
天海徹双手拍在桌子上,死死盯着桌子上所有散乱的照片。
“我不可能认错。”他喃喃自语。
中岩进介又抽出一张照片放在他眼前,指着上面一大一小的身影。
“这是今天拍的照片,根据调查,父亲前几天去打拳击赛,小孩子一直在家里待着。”
中岩进介眼睫微压,眸光放到他身上,他有些疑惑地说:“我从来不怀疑你的观察力,况且你至少和他正面见过两次,那现在的情况你觉得可能是什么?”
天海徹从身后捞过来一只小白猫,抱在怀里摸摸摸,有些迟疑,久久不再说话。
中岩进介耐心等着他,一边从随身口袋里掏出药膏放在桌子上,老天,你敢信,他老朋友在组织里一个月没有消息。
好不容易联系到,他才赶紧递过汇合地点,在这个偏僻巷角的猫咖馆里,这还是他们以前迷路发现的地方呢。
天海徹手上动作不停,神情有些恍惚,乍看以为傻了似的,中岩进介拍拍他。
中岩进介:“唉唉唉,没事吧你。”
怀里的猫软骨头趴在腿上,尾白惬意地一摇一摆。
天海徹:“进介,你相信科学吗?”
中岩进介微笑:“Tetsu,你是逗我吗?”
“哦,”天海徹恍然大悟,像才想起来一样,从兜里摸出来一张纸递过去,“这是小孩写的,你看看。”
中岩进介接过纸条,打开仔细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中岩进介放下纸条,理智还徘徊在要不要相信挚友的话,情感已经让他开始考虑未来。
他清清嗓:“徹,你知道的,我一直很相信你,但他的样子除了你其他人根本看不见,或者你有什么东西能证明,这样我们才能替他担保,公安才会信他。”
“为什么要他们知道?”天海徹反问。
“你的意思是……隐秘他的存在,”中岩进介很快反应过来,他摇摇头,“徹,这样不保险,以后呢,他不再伪装,那些长官一样不会信任他,至少要有证人保护协议。”
“不,”天海徹否决,“他会以正规的形式成为一名警察。”
“而我告诉你这件事,是为了以后你多帮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