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信姑娘方才问我,面狐有没有饮血的嗜好。”
头顶传来一道温凉如水的声音。
“答案是没有。”
藤萝月悬着的心还没有放下,就又听闻那人开口:
“姑娘可知道傀儡族制作傀儡用的皮是从面狐身上剥下来的?”
面狐是一种能自如改换外表的生物,几条尾巴就说明她们有几副皮相。
傀儡族为了确保傀儡看上去足够真实足够以假乱真,就会捕猎面狐的皮剥下来套到傀儡身上,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傀儡也能够自如变换样貌。
藤萝月奇怪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就如实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面狐没有饮血的嗜好,但是傀儡天然对从小喂养自己的主人的血有瘾。”
这一句话像是一拳重重砸在了藤萝月的身上,她瞳孔骤缩,呆立在原地半天,短短一句话她却消化了好久。
“你是说……你是说,不可能,师……那个女人怎么可能……”
师父怎么可能是傀儡族的?
师娘怎么可能是师父从小喂养到大的傀儡?
不可能,不可能……
藤萝月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掩饰自己的震惊了,她视线瞟过哗哗下流的净水,心里又动了去净水走一圈的想法。
阑风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么,错开一步,走到她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花信姑娘今夜还有什么是不敢相信的吗?”
“坚守道心,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相信自己所想的,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靠近,握住她拿着剑的不断颤抖的手,将人虚虚的拥在怀中。
这是一个持守有度、却又坚实有力的拥抱。
“不要受到虚妄的迷惑,不然容易走火入魔。”
藤萝月闻言,运转清心功法想要除去自己的杂念,身体里的灵气刚周转一圈,却被外头突然传来的轰响打断。
石门打开,整个密室跟着颤动了一瞬,紧接着,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立刻包围住了水帘四周。
藤萝月下意识退开一步,和人拉开距离。
这个水帘设计精巧,从里面看不见外面,从外面看里面却是一览无余。
她循声望去,不动声色地挡在面前,手指搭在剑柄处,随时做好出剑的准备。
“姑娘你快些出来吧!月蚀之夜妖鬼会失去神智变成一头嗜血成性的凶兽,这可不是你能招架得住的!”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藤萝月所站的方向穿过来。
是那名之前把自己一路扛来水洞天的小修士。
本以为离行前那名修士不过出于一时的不忍,很快便会忘记,未料到他真的去替自己求情去了。
“大师兄心善,认为姑娘你虽有过错,但罪不至此,这才特地赶过来救你的。”
闻言,藤萝月扯了扯嘴角。
那个徒有虚名的谢陵衣?
仅凭那一剑,藤萝月便能看出对方的大概修为,这名修士口中的大师兄,都不知道有没有金丹修为。
这是来救自己还是来给自己收尸?
要想救自己早该过来了,现在才假惺惺来施好意左不过是想在一众师弟师妹里博得一个心软心善的好名声。
“谢陵衣现在在这里?”
“是……是的!”
那小修士似乎不是很理解藤萝月为什么要这么问,半晌才慢悠悠出声应答。
藤萝月想到自己刚和人撒谎说自己是谢陵衣的徒弟,现在想来真是蠢,谁会把自己徒弟和妖鬼一起关在水洞天,当真是嘴比脑子快,这谢陵衣哪够资格来当自己的师父。
她扭过头,望向身后那抹纤弱、仿佛风一吹就会折断的薄影,听到“谢陵衣”三个字,那道身影肉眼可见地颤了一下。
阑风感觉到从前头传过来的视线,回望过去,就看到藤萝月正眼神微妙地盯着自己。
“你不会还对那个谢陵衣旧情难忘吧?”
旧情难忘?
真是受到了自家师父的记忆的影响,啥词都张口就来。
对方听到这么一问脸色明显一僵。
藤萝月马上找补:“念念不忘!”
“你不会还对谢陵衣念念不忘吧?”
好像也有点怪,藤萝月搜肠刮肚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算了,舞刀弄枪的肚子里就那点墨水。
她抽出剑,剑身光洁发亮,照出藤萝月眉目飞扬的自信模样,她眉峰一挑,勾起嘴角。
“你不是好奇谢陵衣的真实实力吗,今天就让你好好看看,这天下第一剑修的名号早该换人了!”
撂下这句话,她迫不及待转过身,对着外头高声喊了一句。
“谢陵衣!是男人就给我进来!和我单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