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对她出的是杀招,若非雍正帝并非乱杀暴躁之人,现在她的脑袋在哪里还不知道了。她要她死,她不过是给她一个教训。怎么也算不上狠吧。
皇上忙着前朝,几日未进后宫了。因甄嬛一事,上至皇后,下至敬嫔都被狠狠的斥责惩罚了。
“皇后娘娘,如此□□□□怎可再留在宫中。”齐妃在皇后身边愤愤道。
“好了!”皇后斥责,“如此羞耻,侮辱大清之事别再说了。”
齐妃一缩脖子,但仍然不忿,“难道就这样了吗?”
“不然呢?”皇后看了齐妃一眼,“难道要将这件事闹的人尽皆知吗?”她胸中卡着一团怒气,视线扫过安陵容,少不得迁怒,“安贵人你不是与甄嬛一惯交好吗?怎么如此重大的事情都没能窥得一二。”
安陵容低着头,“如此私密之事,莞嫔怎会跟我说。”她的言语带着胆怯也带着委屈,“恐怕连惠贵人也不知道。”
皇后沉默,良久才道,“总之你们的嘴巴都闭紧了,要是传出一点风声,本宫定不饶你们!”可事情便是她们不言就无人能够窥得的吗?
又是一月两次的采购,她照例跟着胖公公出宫。瓜尔佳·文沭邀她广式茶楼一聚。让画师画了新的图样,与瓜尔佳·文沭谈论了要做些什么,做多少。
“上面加上一句话‘江东有二乔,河北甄宓俏’。”
文沭看着图样,不再是艳丽的图案,而是清丽淡雅,雕梁画栋,红墙绿瓦,荷花池畔,一个后妃打扮的女子正在用一串铜钱自亵。女子半藏半露的大腿根部有一颗红痣,裸露的左胸上则是一颗黑痣。
“你……”
“干嘛?”
“没事。”文沭见她眼神凶狠,还是摇了摇头。
江东有二乔,河北甄宓俏。当日甄嬛入宫选秀,皇上便是这样赞扬她的。加之宫中之事,他几乎可以肯定甄嬛身上这两处也有想同的痣。百姓不知道,京中的皇亲高管公子们可是知道皇上选秀时对甄嬛的赞扬的。平日里聚会,甚至有些人少不得以此来拍甄远道的马屁。她可真是狠了心,要让甄嬛在京中身败名裂,落实了□□之名阿。
“你还有事吗?”文沭将画稿卷好收起,示意画师可以离开了。
“没事。”
文沭笑了笑,“没事就吃了饭再走吧。”
有人请吃饭,加上马公公一直跟她保证文沭没病,她便也没拒绝,毫不客气地点了一桌子她喜欢的菜后文沭才缓缓道,“薛公子待会儿也会过来。”
浣碧眉头一皱,“我一个姑娘家跟你们两个男人一起吃饭不好吧。”
文沭唇角噙着笑,“你一个姑娘家跟我们两个男人一起吃饭不好,难道你一个姑娘家画这些图就是好的吗?”拒绝也要想一个好理由。“你不喜欢薛公子?”
浣碧白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喜欢他。”与文沭合作的久了,便也熟了,也就渐渐没有那么拘谨与假客气了。
文沭喝了一口茶,“你上次说的点翠饰品之事,我找不到能做的工匠,薛公子可以。”
“他?”浣碧挑眉,“他家不是做官的吗?”
“他娘是苏州绣娘,善刺绣,善做首饰,他可以直接让苏州的绣娘做,然后拿来京城出售。”如此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也好推脱躲避。
“嗯。”做生意她不擅长,她只提供技术,样品,然后拿一个售卖的分成。
安陵容是自卑到极致是胆怯、狠毒,而她则是自卑到极致便装作冷漠。她是不喜欢薛公子,问题在她。她见到薛公子便会不自觉想到自己第一任男朋友,想到自己。他的光耀让她觉得自己卑微到了极致,所以不喜欢。
“文沭说你想在苏州买栋宅子,日后出宫了住过去。”薛公子说,“我娘就是苏州人,我幼时也是一直在苏州,我可以帮你看看。”
“嗯。”她点头。或许是上一世自己到死才有一间自己的房子,买房并非为了久住,而是当时命不久矣,又怕突然死去脏了房东的房子,这才倾尽所有买下。或许是因为布置完没多久她就死了,她对于房子有一股执念。如果可以,她想要每个地方都有一栋属于她自己的房子,不需要大,一间房,一个院子即可。“不需要很大,但是一定要有个大院子。”她想要种花,养猫,“不要太贵,我没钱。”
薛公子笑了笑,“等你的饰品做出来卖出去便有钱了。”
浣碧觉得他话中有话,皱了皱眉头,看着他试探道,“你不会准备以假乱真吧。”点翠,一定要是翠鸟的羽毛,而她的点翠却是什么羽毛都可以。翠鸟的羽毛哪怕百年也不会褪色,她的染色羽毛最多七八年就会褪色。真正的点翠价格昂贵,贵在翠鸟稀少,贵在手艺,而她的点翠只有手工贵。
薛公子丝毫不觉得有问题,“有何不可吗?”
“会褪色。”眉头皱起。
“这无虚你操心,你只需提供样式与手艺。”不过是提供样式与手艺,她便可以拿走四成,她不亏。
浣碧想了想,点了点头。
“珠钗首饰的事情薛公子会跟你联系。”文沭道。他要做的很多事情都需要薛公子帮助,平时少不得漏一些好处给薛公子,道长是,今日所谈的珠钗首饰也是。
“嗯。”她低声应着,随后看了看时间,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准备离开了。
“等一下,这个给你。”他将一个大肚瓷瓶扔给她。
“这是什么?”打开闻一闻,一股药味。
“紫云膏。”文沭轻声道,“宫中做事,少不得受委屈,被责打,这个消肿很好。”
浣碧收下咧嘴一笑,“敢打我,就要承担后果。”如同甄嬛一样。许多时候,并非她软弱,而是不愿意计较太多。
她走后,薛公子笑了笑,“你待她倒是不错,怎么,看上了。”他夹了一颗花生米送入口中,“一点也不漂亮。”
“胡说什么。”文沭摇头,“不过是觉得很有意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