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碧将篮子给采月,趴在窗口看,便见沈眉庄一个人凄凉坐在圆桌前,前面是一碗已经不冒热气的漆黑汤药。她神色凄许,似轻叹了一声,然后直接将药倒在了一旁的花盆中,以手帕捂嘴轻咳了几声,重新坐回桌前。
浣碧皱着眉,“怎么不喝药?你们小主不想活了?”
采月将她拉到一旁才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道,“我们小主前几日烫伤了,可她却一直不喝药,不上药,任由伤口恶化……”说到最后竟忍不住哽咽起来。自从假孕事件后,她们小主就彻底消沉了下来。“只有温太医来的时候她的心情会好些,可温太医一走她便又这样了。小主这样,莞小主也不好来看她……”
等等!温实初!她又看向殿内,沈眉庄只是坐着发呆,也不知在想什么。浣碧忙打断了采月的絮絮,“你说温实初以来你们小主的心情就好些?温实初来照顾你们多久了?”
“两个多月吧。”采月不解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浣碧点头,心中已经明白。女人都感性的,更何况又是在沈眉庄孤立无援被人冤枉的时候,只需要一点点,一点点的关心,一点点的雪中送炭就能让她记住,感念。有了甄嬛的吩咐,温实初对沈眉庄自然会十分的温柔体贴,两个多月的照顾,足以让沈眉庄动心。
眸光一闪,闪烁间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她笑看着采月,“惠小主同我们小主关系亲近,温太医又是我们小主派来的,惠小主见到他心中自然是欢喜的。”她伸手拍了拍采月,“日后温太医再来,你莫要在跟前,寻个理由出去,也许我们小主有什么话让温太医带给惠小主呢?”并非她要害沈眉庄,不过是为了多一个能够牵制甄嬛的把柄罢了。若是沈眉庄足够聪明,就该知道如何控制自己而不是放纵,若是她放纵了,倒霉的不仅仅是她,还有她的家族,温实初与他的家族,以及派温实初前来照顾她身体的甄嬛。
“嗯。”
薛府中,甄珩携带夫人茜桃以及甄远道、甄夫人与薛家的当家人同进午饭。薛家对于甄家十分的不满意,不仅仅因为最近流于京中的图画,还因为从宫中打听出来的一些小消息。不过谁也不敢确定这是真的,所以不满也未说出口。薛家更多的不满是因为甄珩,他们不悦甄珩对茜桃的冷淡,也不满他不时显露出的忧虑。
薛公子看着站在荷塘边的甄珩轻笑,“你在想什么?”
甄珩回头,见是他忙行礼,恭敬的喊了一声,“大哥。”
“嗯。”薛公子与他并排而站,也看着荷花池,“你们甄府中的一个婢女倒是挺有意思?”
“嗯?”
“叫什么来着……”他苦恼,然后恍然,“好像叫浣碧。前几日在道观遇到了,她跟着宫中出来采购。虽不太漂亮,但一身月牙白衣,非宫中装扮,倒是让人印象深刻。”他言语中含着一抹轻佻。
甄珩握紧了拳头,沉声道,“小小婢女,怎能入大哥的眼。”
薛公子回头看他,裂开了唇角,“怎么会,身份虽然卑微,但是气质却不同,我还想着那日有机会见到皇上,向他讨来呢?”他笑,“我细细瞧了瞧,腰肢柔韧,屁股挺翘,想必……”
“大哥!”甄珩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小小婢女怎配得上大哥呢?加之大哥与嫂子鹣鲽情深,嫂子貌美,大哥日日面对着嫂子,又如何能看上一个貌丑的婢女呢?”
薛公子的笑容深了一些,“我只是想说她看着便像是好生养的。”
甄珩面上怒气闪过,忍不住脱口而出,“她不喜欢孩子,不会生的。”
“哦?”薛公子挑眉,“你怎么知道的呢?”
看着薛公子满含深意的眼神,甄珩心中一沉,不明所以所以更加的不安。“她是我府中婢女,我自然了解她。”
“一个是少爷,一个是奴婢,便是了解也了解不到是否想要生子上吧?”
“大哥,莫要坏了姑娘家的清白。”他脸上青白闪过,很快压住了一闪而过的心虚。
薛公子笑而不语,不再为难他,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