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开列了九十二款罪状,分别是:大逆罪,欺罔罪,僭越罪,狂悖罪,专擅罪,忌刻罪,残忍罪,贪婪罪,侵蚀罪。”大逆罪5条,欺罔罪9条,僭越罪16条,狂悖罪13条,专擅罪6条,贪渎罪18条,侵蚀罪15条,忌刻罪6条,残忍罪4条。
浣碧倒抽了一口气,“有这么多吗?”她虽不了解,但也知道年羹尧对大清的贡献是无人可比的。她虽不熟悉有关于年羹尧的历史,却也知道,当年若非有年羹尧的支持,雍正能否登基还是一个问题。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马公公呵呵一笑。领兵数十万鏖战西北多年,军政大权一手掌握,加之年羹尧居功自傲……“别说是年羹尧了,便是此人是他的亲儿子,也杀得。”
“年羹尧这个人不懂得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专横跋扈、结党营私、更重要的是触犯皇权冒犯皇威而惹怒雍正还不自知,死了也该。”薛公子喝了一口酒道。
浣碧挑眉,不赞同。“大清的一半天下都是他打下的,他有自傲的根本。”她忍不住扬高了声音,不是偏帮年羹尧,而是对于一权专治的不忿与不甘。“有能力便可自傲,忍不得有能力的人自傲便是自卑心胸狭义,别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说到底不过是怕。”怕权力被分走,怕屁股低下的皇位被拿走,怕失了现在这种万人之上的感觉。
众人闻言,脸色均是一变。阿晋看着浣碧忙道,“隐姑娘,你若是这样,日后再有什么我便不敢说了。”
“平等。”浣碧唇边噙着一抹冷笑,“一个没有任何平等自由的国家,终会破败。我自由惯了的,受不了也忍不得。一人掌天下,一人掌天下人命,不觉得可笑吗?不觉得可悲吗?”对于封建社会的不适应,对于多年奴婢的身份,让她屈辱,更让她愤怒甚至于偏激。“不好意思,我头有点疼,你们慢慢吃。”说罢便起身离席。
众人相视一眼,眼中神色不明,却很有默契的没有在继续这个话题。
“格格不入。”马公公轻声叹了一口气,“压抑的久了,总该让她发泄一下,听过就算,要是……”环视众人,眼中警告意味明显。
“公公放心。”众人一一道。
“甄珩是怎么回事?”得了众人的保证,马公公缓缓的问薛公子。自从甄珩成亲之后,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气质,整个人被阴郁笼罩。可若他们夫妻感情不和吧,平日里倒也是相敬如宾。
甄珩与茜桃一事薛公子也不好说,说甄珩不好吧,他对茜桃又不错,要说好吧,总归又缺了一点。两人之间太过于客气了,客气的有些疏离了。“甄珩本就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也正是如此,薛家才愿意将茜桃嫁给他,不过如今看来,恐怕是做错了选择。“倒是甄远道野心不小。”先是将大女儿送入宫,后又与瓜尔佳氏结姻。
薛公子看向文沭,“与甄家结姻的是瓜尔佳·文鸳的胞兄是吧?”两人是嫡出,自然是傲气,加上文鸳入宫颇得宠爱。也不知道甄家的人知不知道,对于甄玉姚,别说是瓜尔佳氏看不上,便是文鸳的胞兄也看不上。他们好歹是满清大姓,而甄家不过是一个汉人,还是一个没什么倚靠的汉人。若不是为着共同对抗年羹尧,为了彼此的利益,加之文鸳的胞兄为人实在是差,如同阿斗,甄家便是想也巴不上。
文沭点头,“他十几房妾室,甄家二女儿恐怕去了也没好日子过。”不过不得不说,这人长得确实不错,也擅长哄姑娘们。
胖公公眯了眯本来就很小的眼,“这些事咱们管那么多做什么,总归好坏都是他们自己的。”他的视线定在了文沭脸上,“倒是你,该好好想想怎么脱离瓜尔佳氏一族了,若是晚了,日后出事可就逃脱不得了。”
文沭点点头,“晓得了。”只是说到这件事,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压抑住了眼中的一抹烦躁。
浣碧是在第二日回宫的,此事已经将近春节,宫中忙的很,因要准备种种过年的东西,采买的几乎隔几日就要出宫一趟。拿着从宫外买来的,准备分给碎玉轩中太监宫女的篮子回了碎玉轩,一走入后院便见一个小宫女在偷偷抹眼泪。这个小宫女是刚来的,才十四岁。
“呦,这是怎么了?”浣碧见附近没人,便走了上去,轻声的询问。
“没什么。”小宫女用袖子抹着眼泪,立刻跑开了。
浣碧也没追,只是在旁人忙完回来后拉了几个人询问。问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是妃嫔一同去皇后的景仁宫拜见,皇后见她是新面孔,又年轻便夸了几句,引得新宠瓜尔佳·文鸳的不满。更是知道她是碎玉轩的人之后有意刁难。她入宫也不过半年,刚学完规矩,平日里按着规矩做事,还遇到过什么突然事件,自然不知道要第一时间下跪求饶,便呆呆愣愣的站在一旁垂然欲泣。如此更是让文鸳恼怒。瑾汐作为碎玉轩的掌事姑姑,二话不说便认下了错,还让人掌嘴了小宫女,如此才消了一些文鸳的气。
“唉,从入宫开始便做好了受欺辱的准备,她哭的不是被为难、被打,而是心寒。”同一宫的人,明明看到了她无错却不帮她,反而惩戒。“咱们阿,作死做活最后还不是看主子的心情如何。”寒的又何止是这个小宫女,还有碎玉轩中其他身份低微的宫女太监。
“前几日,伺候郭贵人的宫女也被祺嫔为难了。”祺嫔娇纵,堪比当年的华妃如今的年答应。小太监说着,眼眸中有着向往。“当时是在御花园中,因着伺候自己的人没错,便是祺嫔的身份地位比郭贵人高,郭贵人也未曾想让,最后还闹到了皇后娘娘那里。”羡慕的是郭贵人对于伺候她的小太监的维护,向往的是郭贵人的公正,不因位份高低,不因为了保全自己而让伺候自己的人平平受委屈。小太监看着浣碧苦笑,“嗐,我这又废话了,入宫哪里有不受委屈的。”
浣碧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便是眼界与玲珑之心,郭贵人并非是一心维护,而是她知道,有一必定有二,祺嫔能借由羞辱宫女打她脸一次,便能有第二次,所以一定不能让,其次便是宫女太监看似卑微,但人数多,如同蝼蚁,遍布宫中,她借此收买了人心,日后对她不会有坏处。便是闹到了皇后那里,祺嫔不在理,皇上待郭贵人好,皇后也不能太偏向,各打五十大板便也就算了。事情传出,既传出了郭贵人的好名声,也告诉后宫中人她并非好欺负的。
这个郭贵人倒是有意思,有机会倒是可以接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