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死寂中,他准备离开。手下意识地向身侧熟悉的位置摸索,却捞了个空。他微微一怔,目光立刻扫过桌底和周围,最终定格在远处文件柜旁的拐杖上。他一手撑住桌面,一手将右边的膝盖撑直。尝试起身。失去拐杖的支撑,第一次努力刚到一半就跌坐回去。
他下意识看向最近的许如意,目光里带着明确的求助。
就在这狼狈而寂静的瞬间,几个画面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
是第一次与她出外勤,她在他起身时自然地递过来拐杖;
是他宿醉未醒,她慌慌张张跑过来要扶他上楼;
更是那次在海边,他失去平衡,她下意识去扶却双双摔倒,她数着“一、二、三”拉他起来的样子。
那些瞬间里的她,眼神里有慌乱,有关切,唯独没有此刻的漠然。
显示器的反光里,许如意的视线与他有一瞬交会,她嘴角甚至因为综艺节目还挂着一丝未来得及收起的笑意。随即,她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仿佛只是看见一片令人不悦的污迹。
下颌线紧紧绷起,吴妨抿住唇,再次尝试。他几乎是调动了全身的力量,手臂因极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终于勉强站稳。他扶着桌沿,拖着不便的腿,有些踉跄地朝文件柜方向挪了几步,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这时,许如意猛地扯下耳机站了起来。她快步越过他,一把抓起文件柜旁的拐杖,转身时,“哐”的一声将那根冰冷的金属拐杖直接杵到他手边的桌侧,发出刺耳的声响。整个过程快得不容他反应,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便坐回工位重新戴上了耳机,综艺节目的喧闹声再度将她包裹。
吴妨握住那根失而复得的拐杖,金属的凉意瞬间穿透掌心,沿着手臂丝丝蔓延,直抵心脏。他支撑住身体,没有立刻离开。许如意背影决绝,综艺节目的喧闹声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他隔绝在外。
他最后看了一眼她沉浸在屏幕光亮中的侧脸,那光晕勾勒出的轮廓,既熟悉又陌生。
他终是什么也没说,拄着拐杖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