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和讪讪,嘴里念叨着“哦哦,这样啊,那挺好,挺好……”,赶紧转身挤进了人群里。
大妈一走,许如意立刻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收紧了些。她抬头看向吴妨,发现他耳根居然泛着可疑的红晕,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转移话题,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写满条件的纸张,“在这里,我大概属于‘残次品’。”
“哦?”她用力回握他的手,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许如意巡视了一圈,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征婚信息中扫过,最终精准地锁定了一张打印工整的纸条。在纸张前站定,朝他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吴妨眼底带着几分好奇,顺从地拄着拐杖挪步到她身边,微微倾身看向那张纸。“张先生,男,三十五岁,硕士。”许如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念出声,指尖点着那行字。随即她转过头,仰起脸看他,故作严肃地问:“你多大了?”
“三十二,本科。”他还给自己添加了信息。
“吴先生,男,三十二岁,本科。”许如意重复道,煞有介事地用手摸着下巴,眉头微蹙,假装陷入深思。可她微微抽动的嘴角和弯弯的眼睫,已经暴露了她快憋不住的笑意。“嗯,”她拖长了尾音,摇头晃脑地评价,“学历你是差点。”
她的目光又落回纸上,继续念:“身高170厘米,体重85公斤”她突然扑哧笑出声,“哦豁,正方形的呀!”她这边刚嘲讽完纸上这位“张先生”,立刻又眯起眼睛,像评估艺术品一样,将吴妨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遍。
吴妨站在原地,任由她审视,耳根却悄悄泛起一点红。
真好玩,又害羞了。
“目测176厘米,”许如意收回目光,装模作样地点点头,宣布了最终裁决,“体重目测67公斤左右,体型匀称。这一局,”她终于忍不住,灿烂的笑容完全绽开,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你完胜!”
“代步车一辆,年收入20万,北城区两室一厅。”她读得字正腔圆,像个严谨的播音员。可念到下一句时,她的声音忽然带上了明显的揶揄,甚至刻意顿了顿,抬眸瞥了吴妨一眼,才清晰地念出:
“括号,”她甚至读出了这个标点,“可婚后共同还贷。”
她松开压着纸张的手,任由那阵风将那张纸吹得更高些,仿佛连同那、带着算计的附加条件一起吹走。
然后,她转过身,正对着吴妨,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仰着脸看他,眼睛里闪烁着明亮又带着点小得意的光:
“这一局,”她拖长了声音,“你又完胜了,吴总。”
吴妨看着她这副“与有荣焉”的小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下意识推眼镜掩饰笑意。他连忙低下头,借着清嗓子的动作掩饰微红的脸颊,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窘迫和坦诚:
“没有没有没有,”他连声否认,像是急于澄清什么,语气甚至有点慌乱,“房贷,其实还剩几万块就还清了。”
他说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急于“汇报家底”的行为有多傻气,耳根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只好假装专注地盯着地上的一片银杏叶,仿佛那叶子有什么致命的吸引力。
许如意背着手向前一步,脚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仰起脸直直望进他镜片后的眼睛。
“这都不算什么,”她声音清脆,像落在石板上的雨滴,“你知道你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
吴妨看着她亮得灼人的目光,心头一跳,隐约预感到什么。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知道她爱打直球,却没想到这颗球来得如此直接,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长得好看,”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喜、欢。”
话音落下的瞬间,吴妨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热意“轰”地冲上脸颊,他几乎是仓促地别开视线连耳后根都烧了起来。
许如意将他这难得的慌乱尽收眼底,看着他染上绯红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睫毛,像发现了什么新奇有趣的宝物。
又害羞了,真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