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和江老想得没错，暗界不是平白无故送给他们异能，又不妨碍他们升级的。在那玩意看来，这分明就是一套运行良好的循环机制，给与一部分能量，再最后回收更强的能量用于填补自身。这该死的暗界！

“请问，这事，组织里还有谁知道？”他喃喃低语般地问，“各位高层吗？”

贺有为愣了下，歪着脑袋想了想：“你现在这半恢复、半没恢复的状态，阿琳她知道吗？”

宁不离保持着把脸埋在手心里的姿势：“应该知道吧。先前宁祺借用身体时，我瞅他给头儿发消息了。然后他们的记忆就……”想到这，他一个猛然抬头：“不等会，修改记忆这事，是头儿她——”

“嘘！”贺有为当即示意他禁声，又伸手指了指头顶的那片夜空。

宁不离暗自骂了句。不过这下倒也解释了、为啥朱锦和洪蒙雨同样身为陪着狄老大走向最后一程的人，却半点没提灾厄是如何生成的事。因为他俩在那会就被——

贺有为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而是捡着他刚才的话题继续往下说：“既然阿琳知道，那么多半从今个起，老任他们也都该知道了。这事瞒不住，计划已经过半，多几人协助也是好的。但对下头就别说了，眼瞅着都快能回家了，不必要的人心不安就都免了吧。”

宁不离：“……”他懂，不就是再隐瞒件事嘛，他可熟练了。

然后就听见了贺有为在那头乐呵：“哎你说，这回他们都知道了，明个起是不是都得挨个来探望我啊！嘿，这回可热闹了！不过我得拉老龚过来挡挡，省得一会挨揍。”

宁不离：“能请您别把自个说成是用来参观的展出品吗？！”

玩笑过后，二人又陷入了沉默的寂静中。宁不离学着贺有为的模样仰望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轮冷月。

他问：“宁祺，也成这样了吗？所以他才会变成我，打算重来一回？”

“并不。”贺有为借着提灯的光亮，照了照自个的手，“他那会挺幸运，刚满级，成天又忙忙碌碌的，根本没空施展异能。咋说呢，陆振生这老板当的是屑了点，但误打误撞也算是干了件好事。”

“我并不觉得！”都无需宁祺顶号上线，宁不离自觉就替人发声了。换来贺有为爽朗的大笑。

笑够了本，他才擦擦眼角：“虽然具体理由恕我暂且无法告知，但也用不着过于绝望。一来，往好处想，你距离满级可还早着呢；二来嘛，只要没在异化中彻底消亡，那么像我这样的，还是有恢复可能的。”

闻言，宁不离毅然扭头看向他：“用什么办法？”

“回家。返回现世。”贺有为目光坚毅，“只要能返回现世，那么普通穿越者获得的异能也将不复存在，而我们这种半只脚跨入灾厄行当的，也将会重获新生。”

“理论上讲，这种方式是可行的。”

军营内的会议室，江老指尖轻敲轮椅的扶手，仔细琢磨道：“现世不同于暗界，不是能量聚集体，只要我们回归现世，就等同于切断了能量来源。到时候，大家都会变成普通人，而濒临异化者，也将丧失进一步异化的能量支持，从而退回正常人状态。

不过，考虑到异化是将人体一同化为能量进行的，这类人携带的能量更为强大，因而，想要彻底消褪，可能需要耗费一定时间。”

闻言，龚志忠皱起了眉头：“是说哪怕回到现世，老贺他们也依旧会是……”

“不不，他们的异化状态多半会消褪。”江老补用手比划着解释：“只不过短期内，异能将持续存在。

打个比方，假如说通常情况下，我们的异能就如同杯里的水，返回现世，不过是将水蒸发干净而已；而小贺他们能量，则是一杯溢出的水，返回现世，是将溢出的部分蒸发，而杯里的那部分，则需要慢慢消耗殆尽。”

这可太好了！在场人无不松了口气。虽然谁也没见过异化后的人类状态，但想想也知道那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只要外表能恢复正常，那么其余问题都不大。

和江老等人交谈了几句后，雷长东又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斜对过的钟素琳：“那你呢？你目前又是个什么状态？老贺停留在了彻底异化的前一脚上，宁祺把自个变成了宁不离，问题是单凭他两的异能、绝对不可能做到这点，这不是简单换个壳子的问题，而是对暗界瞒山过海！”

后面的话他没再继续说下去，但在场绝大多数人都明白了。在暗界眼皮底下搞事，这绝对不是普通异能办到的。所以，她……

伴随着二十道神色各异的视线的集中，众目睽睽下，钟素琳宛然一笑。刹那间，一股强烈的能量袭卷了整间会议室，所有人眼前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