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哪怕此刻他心焦如焚,也只得在护住身后三人的同时,一面祈祷身为“结界师”的梁军医能够赶紧到场,一面痛骂宁祺的馊主意。也许自己应该拉老陆一块过来的,那样说服宁祺的成功率没准还能再高点。
……
宁不离行走在昏暗的地窖,沿着狭长的走廊一路向前。
这地方给他的感觉十分熟悉,好像来过不止一回。不过该怎么说呢,感觉总哪里有些不太一样。
就比如,刚经过的那一大间,靠里侧的那面墙上,似乎应该是一幅相当具有田园风格的画才对。还有墙角的那些个蛛网和木桶,取而代之的该是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一排货架,每一排上都贴着手写标签,字体很是眼熟。
他就这样边走边回忆着,一路抵达了地窖最深处。
五口深色的棺材正静静成列在房间中央,最前方还有一口更大的,上头坐了个人,正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宁不离脚步顿了顿,随即壮着胆子再次向前走去,并在距离那人三米远的地方站定。
卸去了一身“夙愿”深红制服,身着改良款现代汉服的钟素琳缓缓抬起了头,火红色的流苏耳坠在烛光中轻轻摇曳。
钟素琳:“你们来了。”
宁不离/宁祺:“对,头儿/阿琳。”
说罢,他俩一个朝左、一个向右,有生以来头一回、近距离面对面注视着彼此。谁也没有感到疑惑,就好像,本该如此。
而钟素琳的目光也没在他俩身上多做停留,只是淡漠地环顾了一圈四周:“这是暗界曾经给我挑选的葬身之地,不过很不幸,由于‘欺诈师’异能的特性,我活下来了,但我的几个同伴却没有。”
说罢,她挨个看向前方的五座棺木,又侧头看了看自己坐着的这个,随后跳了下来,拍了拍发黑的棺材板。
“也挺凑巧的,刚好基地需要一个大型仓库,所以我干脆把这地方连夜转移了过来。不过那会太久没用‘欺诈师’的相关技能,出了点小偏差,被你发现了。”
“是说六口棺材变五口的事吧?”宁不离轻声开口道,“还有那会刚结束擂台赛后的晚上,我起夜时撞了好几回柱子。”
钟素琳自嘲地笑笑:“抱歉,给你造成困扰了。毕竟我需要时不时让本能出来透个气,否则想要再压下去、难度就会成几何倍增长。”
这时,身旁的宁祺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我说阿琳,现在多半可不是谈论这种事情的时候。你不应该在外头主持我和他合二为一的仪式吗?话说没想到你去找了老雷啊,也亏他能同意。”
“他对我有意见那是他的事,但他对你可没有。甚至多亏了和你老板熟悉的缘故,他一向对四基地相当友好。”
说罢,钟素琳打了个响指,场景顿时切换到了她在二基地的那间办公室内。她朝面前两人做个了请的手势,随即两把扶手椅出现在了两人身后;身旁的壁炉自动点起了火;门口那架积了灰的钢琴,此刻也掀起了琴盖,发出“叮叮咚咚”的悦耳旋律。
接过自发把自个蓄满的水杯,宁不离还在思考幻境中的水到底能不能喝时,宁祺倒是有些坐不住了,他看看像往常一样坐回办公室那叠文件山后头的钟素琳,不怎么自在地把原本翘着的腿放了下来。
宁祺:“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钟素琳端起水杯轻抿了口:“也没什么,只不过想要痛斥一个不太想活的混账。也不知道这个混账到底知不知道,现在外头有一群人在自发给他的所作所为擦屁股。”
宁不离用眼角瞥见身旁的人脸色搁瞬间僵了。顿时,他心情大好地端起水杯仰头一饮而尽,甚至起了想要再来一杯的念头:
“头儿,能来杯茶吗?我觉得现在挺适合细品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