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尤金才细细想了想,夏柏林确实也不总是开心的,他的情绪会因为夏唯一个电话跌宕起伏,可能一个电话之后就闷闷不乐。
和小时候一样,尤金问不出些什么,而夏柏林似乎也变得更加防备和警惕。
后半段夏柏林回了拳击馆,尤金没听到更多内容了,只是在夏柏林上车后,从后视镜看见夏柏林渐渐发苦的脸色和恍惚的眼神,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直到吃完饭夏柏林下车回家,都一脸平静,没什么表情。尤金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不想搭理自己的排斥感、距离感。
那通电话之前的一段时间,夏柏林先是一直有些困倦的疲态,尤金问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事,夏柏林就说桑米尔的天气太热了,想睡觉,没遇到什么事。
他身上仍旧偶尔冒出些新伤,也只说是爬树挂的、打球撞的,说自己练杠铃磨出血泡都是直接撕了擦把灰就好的,小伤没什么事。
到了10月25日,尤金洗漱完擦头发的时候,从自家院子里远远望见303飘起了烟雾,还以为发生火灾,绕到另一边窗户才看见是夏柏林一个人在院子里烧烤。
尤金没看见烤肉。混着一些落叶,夏柏林好像烧了些纸片和信封。
直到现在,夏柏林对尤金还处于「隐冷战」状态——夏柏林仍旧是面子上配合,但只有尤金能清晰、隐约地感受到夏柏林在排斥和自己所有走心的接触和交流。
交朋友不容易。
尤其夏柏林这种原则清晰且高防御系统的人。
而尤金以前就是这样。
温酒和尤执邈和好后,忽然开始关注尤金并想弥补,而尤金那时候已经不需要这些情绪上多余的帮助了。
当尤金自己处于安静状态时,压根不希望任何人打着关心和爱的旗号来“照顾”自己,所有看上去的主动和友善,都只是个体的自我感动,他时常需要反过来安慰开解来关心他的人,以明确自己很好,并劝退对方。
如果去劝人的人对被劝解的人而言是重要的,或许还能获得一些安慰效果,但如果无关紧要的人来,这种流程反反复复,会很令人厌烦。
所以时至今日,尤金也不可能成为那个扰乱夏柏林社交边界和秩序、实际上只是为了自我感动的前辈,大部分时候,他就安静地待在边上,用自己标准里的对人好的模式去试探夏柏林的接受程度。
尤金也不确定要怎么做会更好一些,他感觉到夏柏林有些抵触自己的关心,但不知道那份忽然的冷漠和抗拒源于哪个新的问题。
......
温酒的生日在11月21日,恰逢周六,尤金本家会有一场日常生日宴。
生日宴前的周三,尤金收到了夏柏林发的消息,说自己和俱乐部其他朋友提前约了露营。这件事夏柏林前一周就和尤金提前说过,只是之前在等成员确定能不能去,尤金也答应了。
夏柏林消息的意思,一是让尤金周六去生日宴之前,到303旁边的仓库拿送给温酒的礼物,二是对自己的缺席感到抱歉。
尤金去拿礼物的时候,发现夏柏林还礼貌地给温酒手写了祝福卡,放在仪式感很足的信封里,邮戳也是分了层次,格外用心。
周六下午,尤金在一片热闹哗然的派对环境里忽然想到了夏柏林。
看着置顶对话栏里前一天晚上发送且没得到回复的消息,尤金心头涌起一阵无法溯因的不安。
尤金补发一则内容:【你人呢?消息回一下。】
周三后夏柏林就没出现过,单方面断联了3天,所谓出去玩的这几天,也压根没有新动态。
尤金正打算去翻夏柏林那群朋友的社媒账号,温酒那边就来了一条消息:【到我书房来帮忙。】
书房的门半开着,尤金进屋时敲了敲门。温酒靠在书桌边缘,抱着本书,边喝酒,边用书角敲桌面,声音很清脆,一听就是装饰用的假书。
“我认为你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今天这个场合应该会让我去酒窖拿酒。”尤金说。
“这种活交给你一身蛮劲的爸去干,正好他最近觉太特么少了,”温酒笑了笑,“过来,门带好。”
“有什么大事要说吗?”尤金合上门,转身慢悠悠道,“先说好,我不回K国,家里一排Alpha,让他们选吧,我只想要边角料生意,苦累活也行,过日子有事做就行。”
温酒摆了摆手:“啧,你爹我生日呢!讲这些晦气东西。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和你爸这么累,不是让你出来和别人抢屎吃的。”
尤金直接坐在沙发边上:“那有什么大事?这氛围跟开家庭会议一样。”
温酒拆了块巧克力,说:“我是想跟你说一下关于夏家的事情。”
尤金思索几秒:“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