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三雾点头,“是的,我一度以为是身体机能出现了问题,比如说绝症之类的,有个说法是,人的潜能会在身体危机状况下被激发出来。”
“但不至于让你哥成为你的手下败将。”
“咳咳。”贺维安轻声咳嗽制止女人多次重复这点,“这就没必要再说一遍了,当时她顶着万灵的脸,我难道还能下死手。”
女人轻笑一声,倒也没再还嘴。
“直说了,我弟弟在医院躺了有三个月了,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但就是昏迷不醒,并且身体机能在不断变弱,而在他昏迷前,一直在玩这款游戏。”
“三个月……这么算起来的话,他最晚也该是三个月前首次碰游戏,我应该没有这么早接触这款游戏。”
“这样……”女人的眼神暗淡了,“游戏里究竟有什么,你在游戏里的经历呢?”
“我在游戏里就是我自己,不过世界背景不一样,不是现有体系,进入游戏后,游戏会发布任务,但我没有完成的任务。”
女人问了许久,都没从蒋三雾那儿得到任何有效信息,加上是为私事而来,也就没再抱希望。
刚要转移话题,却听床上的人突然出声。
“万灵。”
贺维安叫了一声,蒋三雾不解地看他,等待他发话。
“刚才我问你的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贺维安顿了顿,“你在电梯里着急要救的人是谁?”
迟疑半瞬,蒋三雾还是迎上了问题,“是的,我确实是要救一个人。”
贺维安:“谁?”
“一个梦里的人。”蒋三雾露出自嘲与困惑,“我这几天经常梦到一个男的,他说他被困在游戏里了,让我救他。”
女人神色一紧,“你看清那个人的长相了吗?”
蒋三雾摇头,“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听上去很年轻。”
女人很快拿出手机,在屏幕上划点几下,将视频递到蒋三雾面前,视频中的男孩约莫17岁,虽是大众长相但脸型流畅,与面前的女人有五分相似。
视频中男孩在对着镜头说生日祝福,清澈的眼神配上变声期的嗓音,溢出屏的青春气息。
蒋三雾却如同被雷劈了般,浑身如有电流淌过,激动地喊,“对,就是这个声音!”
女人表情再也没法淡定,“你确定?他是我弟弟。”
蒋三雾点头,“就是他,他说他被困住了,让我救他。”
“你确定说的是真话?”
女人十分敏锐地向贺维安求证,“电梯里说要救人,你在现实中怎么救他?他不是被困在游戏了吗?”
“蒋姐,你有所不知,游戏里的世界不小,我不可能满世界找他,最快的确认他说的是真是假的方法就是去他最后登录游戏的位置,在那个位置登录,也许能找到他的踪迹。”蒋三雾道。
蒋三雾知道自己涉及到的信息太多,为了把这一切说通,于是又补充道,“这些事并不冲突。找傅郁医生是为了自救,当然,如果没找到就算了,反正身体的异常也差不多适应了,电梯里说的救人,就是梦中人。”
“蒋姐,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蒋开霁,开始的开,雨后初霁的霁。”女人眼中流露出一丝伤感,但很快收拢,“今天谢谢你和你妹,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留人,风风火火来,风风火火走了。
蒋三雾的话过于天方夜谭,但当从前觉得玄之又玄的事如实发生,并且沉浸在亲人昏迷的巨大悲伤、担忧中时,谁会怀疑呢?
至少,它披着希望的外套。
“你说的这些,其实我还是不信。”贺维安如实道。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这是事实,我凭空能跟你打个平手,也是事实。”
说完,蒋三雾也不管贺维安是否还怀疑自己,十分自然地在一旁的硬背靠椅上斜躺着休息。
病床上的人往下挪了挪躺下,铁艺床发出嘎吱声响,不知不觉中,病房里的氛围因人而凝重起来。
“虽然我不信,但我还是不希望你为了救她弟弟而再次接触这款游戏。”贺维安望着天花板,“她只有一个弟弟,而我,也只有你这个亲人了。”
背对着贺维安的蒋三雾缓缓睁眼,她盯着窗外,内心一动。
待反应过来,她不免嘲笑起自己竟被一个npc的亲情梗感动了下。况且刚刚自己同他们说的什么梦中人都是她现编的。
是的,顺着姓蒋女人弟弟的现状编故事,顺带还能给自己的怪异行为一个合理解释。
她收起刚才那份触动的情绪,趁机问道,“哥,你们对这款游戏了解有多少,仅仅因为我和蒋姐弟弟这两个个例就认为这款游戏有问题?”
良久后,在蒋三雾以为他依旧沉默以对时,叹息声响起。
“已经死了很多人了,万灵,你们不是个例,你们是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