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书无聊地撑在桌上,昏昏欲睡。要不是警惕在梦里睡着可能会有危险,他高低要睡一通。
“宋衍同学,这是给你的,周末的圣诞节……”
宋砚书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放学。同桌虞昕红着脸递给他一块巧克力。
“不好意思,周末我有事。”
他淡淡地拒绝,余光瞥了一眼褚淮源。
这个主角正撑着脑袋盯着窗外。夕阳洒在少年的发梢,带着些许温柔,也带来一丝凄美。
周末是圣诞节,今天是周一的课表。按理说,现在应该是12.19或是12.20。
宋砚书因为抑郁和自伤行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学校了。这个环境让他隐隐有些许疏离感。
日记上,23年12.20,褚淮源的哥哥被送进精神病院。按照游戏进程,梦境必然与重要结点相关。
今天,或者明天,褚淮源将面临他人生的第一次转折。
宋砚书看向他的眼神带了些许同情。
褚淮源猝不及然转头,和他对上了视线。冷淡的瞳孔尽是漆黑,没有一丝高光。
一阵冷意窜上后背。曾经抑郁发作的时候,宋砚书自己的眼神也是这样的。
少年默默收拾了书包,转身就走了。
白光闪过,一阵场景变幻。
宋砚书出现在了储物间,差点以为自己被逐出了梦境。直到门外响起绳索的窸窣声,以及不同于任何一位玩家的声音:
“他疯了,浴室的镜子被他撞碎一地,抱着碎片说要和它同归于尽。”似乎是褚淮源的父亲在打电话。“已经控制住了,麻烦你们快些来接走他。”
窸窣声更加明显,被衣物阻塞的呜咽怒诉着门外恐怖至极的反抗。
不久,有人开了门,褚淮源父亲交代着情况:
“褚念,有精神分裂症史,今晚洗澡时突然发病,曾经多次出现幻视幻听。”
门被关上,一切恢复了寂静。
宋砚书冷冷地听完了所有,心里不屑地笑道:果然这些父母都不是什么好鸟。
他记得褚淮源的房间就在门的另一边,应该和他一样听得清清楚楚。
场景再度变幻,宋砚书又回到了教室。
“宋衍同学,这是给你的,周末的圣诞节……”
宋砚书心底一震。果不其然,虞昕用一模一样的表情,拿着一模一样的巧克力,重复着之前的情节。
“……不好意思,我周末有事。”
褚淮源的位置上,少年正在趴着睡觉,而不是看着窗外。
宋砚书纠结要不要去叫醒他,身边开始剧烈晃动,时不时闪出诡异的光。
不好。心底的直觉告诉他,该醒了。
可是,怎么醒?
宋砚书狠狠掐了自己的手臂,痛觉很真实,但没有丝毫脱离梦境的迹象。
难道——
他越过虞昕,猛地向六楼楼顶冲去。
不过是再跳一次,况且只是梦里自杀,不是醒就是死,大不了赌一把!
站在熟悉的楼顶边缘,宋砚书正想迈出那一步,周围世界轰然坍塌。
果然。在木质房间醒来的那一刻,宋砚书深深舒了一口气。耳边敲门声不止,明沅的声音清晰喊道:“宋砚书,该醒了,天亮了,还安全吗?”
他装出迷糊的声音,“醒了醒了,沅哥!我穿个衣服——”
明沅无语,这孩子在别人家居然还脱衣服睡觉。
宋砚书才没脱衣,他利用这个时间翻出衣服里的日记,上面有了些许变化:
「23.12.25
圣诞节。浴室的玻璃碎片扎伤了我的脚。好痛。哥哥以前和我说,他总有一天会亲手把镜子里的那个恶魔碾碎。」
看来镜子是个很关键的线索。宋砚书小心藏起日记本,整了整校服迈出了门。
“怎么样?”青年靠着墙问。
“梦回了学校,压抑死了。褚淮源有个哥哥叫褚念,在去年圣诞节前不久被送去了精神病院。浴室的镜子先别去动,褚念发病和它有关。”宋砚书理了理头发,坐到了客厅沙发上,“我差点醒不来,梦里尝试自杀才正好被沅哥叫醒。”
明沅沉默地看了看他。
“你们有没有什么收获?”宋砚书懒洋洋问他。
“李枫在二楼发现了厨房和餐桌,还有一架餐车和一些不新鲜的蔬果。牧清芸去了三楼,是一片空地,有一些断了的麻绳和血迹。”
李枫是那位青年,牧清芸是那位女生。
“褚念是被他爸用绳子绑着交给医院的。”
“什么病?”
“精分。”
明沅眉心一皱。
牧清芸在窗边观察房子外部。
“你弟弟呢?”宋砚书没看见明浔。
“他去了他进游戏的那个房间,他熬一个晚上有些撑不住,估计等会是他入梦。”
“他那么小,能保证自己安全吗?”
“你也没多大。”明沅淡淡抛出一句。
见宋砚书不说话,他又接上:“我在卫生间的角落发现了一些药片,是治疗精神类疾病的,和你说的信息很符合。”
“哦?你怎么认识那些药片?”宋砚书来了兴趣。
“我弟弟也是精神分裂症。平常是我带着他去拿药。”
李枫和牧清芸闻声也看了过来。
“这样啊。你们是怎么死的?”
“我开车带他去医院的路上出了车祸。你呢?”
“我跳了教学楼。”
明沅一点也不奇怪,毕竟宋砚书在梦里都敢尝试自杀,而且在听到弟弟的精神病症也不像李枫和牧清芸那样惊讶,显然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今天怎么安排?”李枫终止了这个话题。
“我相信我弟弟可以安全出来,三楼往上还有楼层,我们分头探索。”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房子的户型很奇怪?”牧清芸小声说道,“门口一间储物室一间卧室就占了过道两边,而且起居都在一楼,吃饭却要去二楼。”
宋砚书点头赞许,他已经走到了楼梯底下,抬头望去,盘旋式的阶梯指向无尽的黑暗,“而且,这栋楼,好像特别高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