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宋衍复学了,也会在这时候走出学校,他会是什么样的?宋砚书联想起自己上下学的样子,不知道宋衍会不会也像他一样总对周围环境保持一种平静和疏离的态度。
等回到租屋,眼前一幕直击宋砚书心底——
书桌上整好的卷子又凌乱地散落在地,地面有一些沾着奶油的梅花印,肇事猫躲在床板底下伏着身子偷看他,而宋衍缩着身沉默地坐在床上。
“宋衍?”宋砚书惊慌。
宋衍缓缓地抬起头,无神地看向他,嘴唇微微地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又垂下了头。
宋砚书丢下东西,走过去靠着他坐下,“你药放在哪里?是不是回来没有吃药,撤了药戒断反应了?”
宋衍微微地点了点头。
“药在哪,我帮你拿……”
宋砚书一怔,宋衍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摇着头。
“没药了?”宋砚书语气缓了下来。
宋衍还是摇了摇头。
宋砚书安静了下来,静静地陪着宋衍。
也许是提起和妈妈的矛盾刺激到了宋衍。宋砚书的身体被系统重塑过,但回到这个世界的宋衍并没有,还是要承受着那些莫名其妙的疼痛和突然爆发的无助感。
小灰猫快步走到门口,扒拉着宋砚书提回来的袋子,脚下又踩出一排梅花印。
宋砚书叹了口气。宋衍现在不想吃药,而且吃药也不会那么快起作用。这两天凡事都比他冷静一些的宋衍,现在却蜷在身边,埋着头止不住发抖。
原来自己发病时候的难受,在外人看来也可以那么清晰。宋砚书心里一阵酸涩。轻轻地放开宋衍抖着的手,他起身把房间整理好,擦了擦小猫,布置了一个角落给它。
但就在他准备喂小猫吃根猫条的时候,他突然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没给自己准备一个窝。虽然说都是一个人,但毕竟两个大男生要是挤在同一张床上还是有些,,怪异。而且一样的脸,一样的身材,相似的生活习惯……
总感觉有些尴尬。
可再看看床上缩着的那个人,宋砚书又忍不住有些心疼。曾经的他在这些无助的时候,也盼望过能有一个可以理解自己的人——哪怕理解得只有一点点——进入他的生活,陪陪他。告诉他他这样不是矫情,不是脆弱,反而是正在无比坚强地对抗病痛,对抗大脑的低精力。
“喵。”小灰猫扒起他的裤脚,大眼睛直勾勾看着他手里的猫条。宋砚书蹲下摸了摸它的脑袋,撑着头看它可可爱爱地舔零食。
“我还是不回大厅了,一个人待在大厅可没有你陪着好玩。”宋砚书轻轻说,“有毅力省那一点两点积分,还不如多和你进进游戏呢。而且,”宋砚书走到他面前,虚虚地抱住他,“进游戏了你的身体还更不会难受。”
宋衍身体明显地一静,有些愣神,微微地撇过头看向地上的小猫窝。
宋砚书已经快说服自己接受同床共枕了,甚至心里生出一种很特别的、那种喂小猫吃猫条时候也有的慈爱之情。
要是宋衍也能重塑一下身体就好了!但是让他去死一次未免有点太冒险些。还是自己多照顾照顾他吧。
“药在我的,枕头下面。”宋衍终于慢慢说出了些话。“你要留下来,那我就去,问问房东……还有没有,离得近的空房间。”
宋砚书伸去拿药的那只手悄悄攥起了拳头:
操,怎么好像总是我自作多情?
宋砚书煮了些温水给宋衍配药,是小橙粒的维他停。吃的都是舍曲林,但宋砚书的是原研药左洛复,宋衍这个是仿制药。
“你换药了?”
“这个便宜一些。”
“下阵子换回去吧,这个副作用多。”
宋衍乖乖地吃了药,从缩着身子变成了坐在床边。
“这里租金多少?”
“离学校近,贵些,一千五。”
就这样一室一卫一阳台的小旮旯也值一个月一千五?
“……行。”至少能养猫。
“今晚先在我这睡吧,明天去问问空房。”宋衍从宋砚书带回来的东西里翻出一根逗猫棒,和猫玩起来。撑着头的姿势也和宋砚书一模一样。
“其实我觉得没必要租两间……”
宋衍抬眸看他,“你要是能适应在这个小空间里生活,不介意身边多个自己的话,也可以直接多布置张床什么的。我都行,而且后面大部分时间我应该都在上学。”
“能适应,不介意,祝你学业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