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宋兄初见居然这般暧昧。”
宋砚书手中动作一顿，把纸递给了宋衍，
“不好意思。”
宋衍也一愣，伸手接过了纸。两人不约而同意识到，刚才各自的行为似乎都有点……越界？
“这位宋兄，”明浔的笑意依旧阳光，“你都在坪城工作吗？”
宋砚书总觉得和一对来自平行世界的人聊天有点诡异，比医院里的精神病人和幻想聊天的行为都更诡异。
“是的。”
“我叫明浔，老家在另一个世界的坪城。”
宋砚书微微挑眉。
“你有没有听说过‘凯罗斯公司’？”
凯罗斯，Kairos，决定性的。“认知轴迹”就是这所公司正在研究的一个项目。
“你是明沅的弟弟？”宋砚书直接问到。
明浔看着瞬间兴奋了不少，“这个世界他俩都在？”
“没，你死了。”宋砚书淡淡道，又感觉不太礼貌，“这个世界的。”
明浔瞳孔微微颤抖了一下，又重拾起了笑容，“没事，我是来找我哥的。”
——
“宋先生？什么事？”
“明沅，你相信平行世界吗？”
明沅一阵沉默，宋砚书今天生什么病？
宋砚书料到他的反应，“如果我说——你的一个亲人从平行世界过来找你，你相信吗？”
明沅拿手机的手微微颤抖，连带着声音也生硬了些，“您开玩笑呢，宋先生？”
“他说他叫明浔。”
明沅彻底愣在原地，瞳孔骤缩，许久没有缓过神。
“他在哪里？”声音更抖了。
“你来第三医院，我在门口等你。”
明沅已经顾不上宋砚书为什么在三院了，甚至没有考虑过这可能都是宋砚书精神疾病的幻想，而是哪怕有一点点的可能，他也选择了相信明浔的出现。
这是一次，实现他对过去自己的忏悔，以及如果再来一次他一定保全明浔安好的——机会。
明沅开车驱往第三医院。
——
“宋衍，”宋砚书挂了电话，问起身旁的人，“你在那个世界，过得开心吗？”
宋衍习惯性地想说自己过得还不错，但又意识到对方也是自己，好像没什么需要隐瞒的必要，也就笑着摇了摇头，“不好。我最开始研究平行世界，就是想着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让另一个世界的宋衍活得平安顺遂，快快乐乐。”
宋砚书轻轻叹了叹气，“如果我以前愿意相信平行世界的存在，我也会希望你过得一切安好，顺心顺意。”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轻轻笑着。
“其实我不叫宋衍了，我改过名，现在叫宋砚书……”
话一出口，宋砚书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我是宋砚书”这句话，他好像曾经说过好多遍……但记忆里自改名后没有被人认错过。
宋衍也微微一愣，“好熟悉的名字。”他心里竟然觉得，这个世界的自己，好像确实应该叫宋砚书才更对。
两人又闲聊起各自世界里发生的事，宋衍提起实验室，宋砚书却很惊讶：“我高中毕业那年，那条路就已经荒废了。”
而在宋衍的世界，同龄人毕业那年，刚步入初三的明浔也因休了学来实验室工作，是明浔的爸爸领着他来的。这个小孩天资聪明，也对宋衍的研究感兴趣，宋衍也就把他当做师弟一般看待。而荒废这件事，并没有在他的世界里发生。
细细“对账”，好像一切从吞药自杀那一刻走向了两个方向。在此之前，除了改没改名有区别外，并没有任何不同。
宋砚书总觉得，这样的闲聊他好像不是第一次了。
“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明沅二十分钟的车程到了第三医院大门，下了车就向院本部门口跑去。看见宋砚书坐在树荫下和身边身形一致的人聊着天，心中竟然踏实了不少。
好像宋砚书说的都是真的……那么——
“哥……沅哥！”明浔从医院中走出，惊喜地朝他跑来。
他好久没来老家的医院了，刚才进去逛了一圈。
明沅看着眼前与自己差不多高的少年，又在脑中回忆起十二三岁的小个子弟弟，眼眶竟控制不住有些湿润。
明浔深深地和他拥抱了一会，纵使没有交流，彼此也都珍惜着这一分一秒。
宋衍看向明浔，宋砚书也看了看明沅。
——
还剩半个月的时间。
明浔跟着明沅回了公司，向父母解释了自己的出现，年长的父母忍不住流着眼泪，把面前这个健康高挑的明浔看了很久很久。
跨越世界，他们时隔十年终于重逢。
明沅知道弟弟半个月后还要离开，在一天晚上给了明浔一个精致的首饰盒，里面是一条银色项链。
“这个送你，以后你任何时候来到这个世界，我都可以及时地接你回家。”
宋衍跟着宋砚书回到居民楼，看到满屋的镜子也并不惊讶。
“如果我下次来找你，并把期限拉到几百年，”宋衍与镜像指尖相触，“是不是就可以代替镜子陪伴你？那样是不是更开心？”
宋砚书轻笑，“还不如把我传过去呢。被能够穿梭世界的大科学家养在家里，比在这累死累活分析数据愉快多了。”
“也行啊，”宋衍惊喜道，“那往后我俩能一起待一辈子。”
气氛突然有些微妙。
“咳。”
宋砚书还真有在看着镜子休息的时候想过，要是有另一个自己，他一定会不可自拔地爱上他。后来每当他回想起这个想法，总觉得自己的喜好似乎有些变态——
当宋衍真的作为这样一个机会出现在他面前，他居然发现自己只敢胆怯地隐藏起那些龌龊的思绪：面前这个自己比想象里更多一分神圣，也就让他的想法更近一分亵渎。
也许不敢迈出这一步，也算证明了他不是真的“变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