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二人建立起深厚的联系。

但事实并不是这样。江凌飒清楚自己不是方云枫“创造”出来的人物。她本质上是方云枫的“副人格”，是在他被好几个男生围在孤儿院角落踢得绝望大哭的那晚，由强烈的挣扎和不甘孕育出来的一个“反抗性格”。

方云枫在十五岁时因一场火灾葬身家中。

系统将两个人格剥离，又赋予江凌飒“画中”的身形。主人格方云枫从来没有意识到副人格的存在，副人格也就以画中人的身份和他同行。

“总之一进这个游戏，江凌飒就发现了这不是真正的现实。毕竟她是画中人，怎么会平白多出十年记忆呢。”方云枫轻飘飘地说。

江凌飒在记忆里凭空多出十年“女身”的记忆，自然一下发觉不对劲。

“系统这是准备对破局者组织进行一个大清算。”他继续解释，“在这个游戏中，不用花积分就可以活在那个被‘实现执念’的重生世界里，那么当你意识到自己身处游戏之中，你还会选择逃出副本回去吗？绝大多数人都不会。毕竟出去了也是拼了命换回副本里的生活，还不如直接在副本里活一辈子。”

明沅沉默，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刚刚换好衣服吃了些东西的明浔，点头认可了方云枫的话。

“目前我和江姐见到的玩家都是破局者，除了你们，还有另外两组，都选择了回游戏完成组织的使命。”方云枫道，“这个副本是系统有意为之，大多数的破局者都进入了这里，各自回到死前的世界里继续活着。”

至于他和江凌飒，他认为是画中世界难以定义才被系统传送到同一世界。但真正原因自然是因为他们本自一体。

敲门声响起，方云枫笑着走去开门。一个高个儿长相带着些英气的女生穿着长款风衣走进屋内。

“这就是江凌飒。”方云枫介绍道，“这是那对破局者兄弟，明沅和……”他忽然想不起来另一个人叫什么，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弟弟明浔。”明沅接话，“你好，江女士。”

“你好，明先生。方云枫，你刚才有解释副本吗？”

“解释了，明沅兄都能理解。”

“那二位怎么选择？”

“我和明浔商量商量。”明沅撇开眼神，小声地说。

方云枫和江凌飒也就出了门，留给明家二位私人空间。

——

“你怎么想？”明沅低声询问。

“和你一样。”明浔虚弱地回道，“留下吧。”

明沅静静地看着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明浔的后脑勺，头发即使二十二岁也乌黑浓密，不禁伸手揉了揉。

“好。”

他把明浔扶到沙发上，看着他昏昏入睡，其实还是那个十二岁的小孩啊。

——

方云枫和江凌飒对他们的选择并不惊讶。

明沅说道：“我和明浔被选作破局者，是我们的荣幸。系统的存在本身威胁到了两个世界的平衡，被清除是它的最终归宿。”

他抿了抿嘴，“但就私心而言，我更想和我弟多过过正常的生活。所以进副本几个月我们才过到第四个副本。”

“这是正常的，大家都是因为想完成执念才来到游戏的嘛，”方云枫笑着说，“选择没有对错，我们都有为自己的愿望努力的权利。”

“不，”明沅语气缓了些，“我的选择并不只是因为自己的愿望。我们遇到过新任破局者，是来自两个世界的同一个人，明浔在他们身上都感受到了破局者的气息。明浔在传送装置上有所猜测，觉得新任破局者很可能与系统的出现有很大关联。‘解铃还须系铃人’，而且宋砚书他们的实力也并不比我和明浔弱，我们安心并且有信心于把组织的意志交由他们来实现。”

明沅走进卧室拿出一个木盒，“进入这个游戏的破局者想选择出去，应该要借助那些带入副本但被系统‘藏起来’的道具吧？”

方云枫点了点头，“这些道具普遍带有传送功能，在其他副本只能实现副本内传送，但在这个副本可以直接选择离开游戏。但都有时限。你们恢复记忆的时候有没有重新想想这个副本的规则？”

“勿沉沦？”

“是的，所以必然存在一个截止时间。如果玩家在截止时间内没有发觉自己身处游戏中，自然属于‘沉沦’，道具失效也就回不去现实。而发现身处游戏之中的那些人，选择留下的也会甘愿等到道具失效。”

明沅看着木盒沉思一阵，递给方云枫。

“既然已经选择留下，我和明浔的道具，还请二位帮忙带给新任破局者了。”

方云枫有些意外，“不给自己留条反悔的后路？”

“不必反悔。如果系统摧毁成功，游戏也不复存在，那我和我弟也算死无遗憾。”

“好吧，祝你们生活顺利。”

明浔翻了个身，呼吸声均匀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