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去公司了?”老岛主转头看向她。
沈樱犹豫了一瞬,才小声道:“盛少让我帮忙整理一些资料。”
“只是整理资料?”老人语气平静,却不怒自威。
“是。”沈樱点头,声音很轻。
“他这些天,都在忙什么?和谁见过?有没有提到要回海民湾那边?”
一连串的问题接踵而至。沈樱微微抿唇,感到一股冷意顺着脊背往上爬。她极力保持镇定:“他……主要在处理公司的项目,也和总部那边开了几次视频会。”
“还有呢?”老岛主追问。
“没有了。”沈樱的指尖在掌心蜷紧。
老人注视她良久。风声呼啸,茶花瓣被卷上半空,又无声地坠落。
“沈樱,”老岛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我希望你记住,你的薪水是我支付的。”
沈樱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威胁。
“江衍任何事情,无论是工作还是其他,我不希望你瞒着我。”
他顿了顿,目光冷峻,“尤其是关于海民湾的事。”
沈樱道:“我明白。”
老岛主转过身,拄着手杖缓缓向廊外走去。散落的白茶花被他踩得粉碎,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
沈樱打量着他离开的背影,松了口气。
-
与此同时,屋内。
盛江衍靠在床头,神情淡漠。
“是你叫他来的?”
盛江衍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未散尽的沙哑。
许医生停下动作,叹了口气:“是。除了他,你也不会听其他人的话了。要是你的身体真出了大问题,老岛主可不会放过我。”
盛江衍冷笑一声,带着不屑:“毕竟他名下所有的资产都是我在打理。他当然怕我死了,他的财产会被家族其他人瓜分得一分不剩。”
许医生抬头看着他,心中微微一凉。
他已经跟着盛江衍许多年,亲眼看着这个人从少年长成如今的模样,沉稳、冷静,却也无情。
作为医生,他见过太多病人。有人怕死,有人怕痛,有人拼命想活下去。
只有盛江衍,是个例外。
他对自己的身体毫不在意,对生死也毫不在意。
似乎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产生留恋。
许医生看着他苍白的侧脸,鬼使神差地低声道:“如果你母亲还活着,一定不愿意看到你这样。”
空气在瞬间凝固。
盛江衍的目光缓缓转过来,眸色深如寒潭。
许医生心头一惊,话到嘴边戛然而止。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唯一能触动到盛江衍的,就是他的母亲。
他垂下头,装作在翻看病例,不敢再看盛江衍的眼。
窗外的风忽然灌入,带着潮湿的腥咸气。
许医生的不由思绪飘远。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盛江衍五岁那年,他的母亲在那场台风中丧命,连尸骨都没有找到。
那一夜,南长岛遭遇了百年一遇的暴风潮。海民湾一带全数被吞没,街道、渔港、码头,都成了一片废墟。
据说,那天夜里,江夫人原本是想离开南长岛的。
却被海浪卷走,永远没能回来。
盛江衍鲜少提及自己的母亲,可许医生却清楚,那大概是盛江衍唯一会在意的人。
风声再一次拍打在窗上,玻璃颤动。
许医生抬头,见盛江衍静静望着窗外。
许医生看了过去。院落里,沈樱正在和老岛主讲话,像是在汇报什么一样。
盛江衍是个我行我素的人,从来不会告诉老岛主任何自己在做的事情。老岛主总是喜欢在他身边安插各种眼线,以此了解盛江衍的情况。
“老岛主最喜欢用钱收买人心。你说这个小助理会告诉老岛主什么事情呢?”
盛江衍收回目光,说得漫不经心:“这就取决于老岛主愿意出多少钱了,利益面前,黑得都能说成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