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灿灿站在客厅里,有些局促。
许繁星家很大,复式结构,装修精致。和她那个老破小完全不同。许妈妈热情地拉着她的手:“灿灿你就当自己家安心的住下,客房收拾好了,床单都是新的!”
“叔叔阿姨,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陪我们繁星,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许妈妈眼睛红了,“这几天可吓死我们了,繁星非要留在安置点,要不是有你陪着……”
“妈。”许繁星无奈,“我不是好好的嘛。”
“好好好,你们先休息,我去做饭。”许妈妈抹着眼角进了厨房。
许繁星拉着米灿灿上楼:“客房在这儿,对面是我房间。浴室在走廊尽头,热水器已经开了。”
房间很整洁,有张舒服的双人床,书桌上还摆了盆小绿植。米灿灿把背包放下——里面只有几件从废墟里刨出来的衣服,和她的相机包。
“你先洗个澡吧。”许繁星说,“衣服穿我的,咱俩尺码差不多。”
等米灿灿从浴室出来,许繁星已经在她床上铺好了干净的睡衣。两人并排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像做梦一样”米灿灿轻声说,有补充道:“还是场噩梦。”
“是啊,我们永远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两人没再说话。窗外传来鸟鸣——地震后第一次听到鸟叫。
到了傍晚时分,林野站在社区小广场上,看着志愿者开始拆卸帐篷。
大部分居民已经回家或投亲靠友,只剩下十几顶帐篷给房屋完全损毁的人暂住。广场中央那棵老槐树还立着,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林野!”
他转头,看见米灿灿和许繁星走过来。两人换了干净衣服,头发还湿着,看起来终于像正常人了。
“灿灿姐,繁星姐。”林野笑了笑,“你们这是?”
“繁星妈妈做了饭,特意叫你去吃。”米灿灿说,“说你这几天太辛苦了,得补补。”
林野怔了怔:“阿 !?不用麻烦……”
“走吧。”许繁星直接拉他胳膊,“我妈做了好多菜,不吃浪费。”
林野拗不过,跟着她们走。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晚上7:00 许繁星家餐厅
餐桌摆满了菜。许妈妈热情地给林野夹菜:“多吃点多吃点,看你这孩子瘦的。”
“谢谢阿姨。”林野礼貌地笑。
许爸爸开了瓶红酒,给每人倒了一小杯:“来,庆祝咱们都平安。”
杯子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饭桌上聊的都是平常话题:许妈妈抱怨超市还没完全恢复营业,许爸爸说单位组织捐款,米灿灿说起叶藏锋工作室打来电话问情况。
林野安静地吃着,偶尔接一两句话。
饭后,米灿灿和许繁星送他下楼。
“今天谢谢叔叔阿姨了。”林野在楼道口说,“饭菜很可口。”
“应该的。”许繁星看着他,“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社区还有一堆事,房屋评估、重建规划、伤亡家属安抚……”林野揉揉眉心,“估计还得忙一阵。”
“注意休息。”
“你们也是。”
他转身走进夜色。米灿灿站在楼道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个背影特别孤单。
手机震动,是许慕白发来的短信:“平安勿念”
她握紧手机,抬头看向夜空。星星出来了,一颗,两颗,越来越多。
深夜11:20 独处时刻,米灿灿躺在床上,睡不着。房间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过去三天习惯了安置点的嘈杂——哭声、喊声、机械声、对讲机声,现在突然静下来,反而让人不安。
她爬起来,打开防火盒。检查里面的底片是否还完好无损。
手机亮了。是林野发来的消息:“灿灿姐,刚收到通知,你租的那栋楼评估结果是危房,要拆除重建。政府会安排临时安置房,下周一可以申请。”
她回复:“知道了,谢谢。”
“早点休息。”
“你也是。”回到床上,她闭上眼。黑暗中,耳朵里仿佛还能听到废墟下的呼喊,手上还能感觉到伤者脉搏的跳动,鼻子里还能闻到消毒水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天快亮时,米灿灿终于睡着。梦里没有地震,只有阳光、老房子、和许慕白挂着微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