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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网小说免费 > 地狱乐[鬼灭狛恋] > 第32章 夫与妻②

第32章 夫与妻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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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三献之仪了。”恋雪小声提醒。

猗窝座从神官、巫女、宾客的反应中看出接下来的仪式是喝酒,巫女端来三盏大小不一的杯子,先递上小的,酒液涟漪未停,倒映着青蓝色的天空,猗窝座举起它,抿了一口,懵懂地与恋雪交杯。

恋雪也抿一口,还给他,猗窝座下意识喝完,就挨着恋雪刚刚喝过的地方,杯沿还有她的口脂。

酒口感是清爽的,回味有些烈,但并不辣口,人类真是有很多奇怪的仪式——正这么想着,巫女递上第二盏酒杯,这次是恋雪先接过,一来一回,最后是恋雪喝完,猗窝座莫名高兴起来,难怪人类要发明这么多仪式,因为认真做完,就像会有奖励似的;认真做完,恋雪就能得到全部的幸福。

第三杯最大,酒碟也最深,这次依然是猗窝座先喝,为什么几口就能喝完的事,非要两个人一起做呢?这就是交杯吗?猗窝座不由也认真起来,再递给恋雪时忍不住看她的表情——

……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想起三献之仪的意味。

猗窝座想起来了。之所以分三口,是因为分别将酒献给亲朋神明和爱人吗?那些都不重要,但一共三杯也是有意义的,第一杯寓意着接纳了对方全部的过去,第二杯象征着珍惜当下,第三杯意味着已经约好共赴未来。酒液灼起胃来,猗窝座想弯腰。难怪叫三三九度,因为寓意这样美好,他几乎承受不起。

他的过去那样可笑,未来那样黑暗,而恋雪的过去那样美好,恋雪是因为认识他才变得不幸的。三三九度的意味像是将一切美好的愿景都杂糅在一起,从而将两人死死绑在一起……心念扭转之间,猗窝座不知怎的,杯子几乎脱手,印有松鹤梅花的酒碟不受控制的下坠,这绝对不是好的兆头。

“诶……”

一声轻轻的惊呼。恋雪感叹的声音也绵软。

她稳稳地托住了它。

恋雪的手不知道是怎么很灵巧地往下接了一把,甚至没有酒液晃出去,便托回了原位,她低头抿酒,并不露怯,导致神官和巫女都没注意,在宾客看来,这仪式大约也是完美无缺。

“其实我也是前段时间备婚才知道它有这么多意味,三三九度是个好词,不是吗?我与你,我们二人,三三九度。”

誓词之前,恋雪用只有猗窝座能听见的声音说着。

结为仪式都结束之后,宾客举杯之前,恋雪在白无垢外披上了色打褂。

她身上顿时从纯白变得色彩缤纷,色打褂很是厚重,大红的基调,上有许多寓意吉祥的图案和纹绣,狛治看着她换衣,目不转睛。

“这套也很美,为什么一开始不穿这一套呢?”

猗窝座发自内心觉得恋雪更适合华丽的衣服,因为华丽意味着贵气,看到恋雪显得贵气他会很高兴。巫女却很奇怪地看他一眼,眼神仿佛在说他“没有常识”。

“白色意味着新娘的纯净,嫁入夫家后便染上了夫家的颜色。”巫女垂着头说。恋雪听完也笑了一声,神情自若地低头整理袖口。

那股酒液又在胃里烧起来,猗窝座看恋雪在铜镜前转圈检查,心里那道声音越来越大,他对这个人人都觉得喜庆的寓意而深深恐惧着。

他伸手拉住她。

“我不希望……染上颜色。”猗窝座即便是鬼,也知道不能在这种时候毁了气氛,可是不说出口就如鲠在喉。

“恋雪不需要染上我的颜色。”

恋雪朝四下看了,巫女已经先一步出去,她踏在草屐里的脚动了动,轻轻踮起,被厚重衣服箍住而不方便抬起的手才搭上猗窝座的手腕。

“没关系,因为这并不是我单方面的付出。”她笑着,“你早就染上我的颜色了不是么?我只是迟了很久才补上。”

这是什么意思?

猗窝座抬眼,恋雪却已经迈出门,若无其事接着说了起来,“不喜欢的话,晚上再帮我脱掉就是。”

……只剩这句话在耳边飘荡。

木门吱呀地拉开,外边的光让人昏昏欲睡又睁不开眼,啊……这是二十岁的恋雪。二十岁的他们会聊这种话题么?恋雪会对他说这种话么?不知道,猗窝座的身体也是二十二岁的身体,在这个世界,他们在这一年结婚。

很简单的一句话,将猗窝座的注意力全都勾走了,他不再有余韵思考那句“早就染上她的颜色”,即使稍一思考就可得知,因为从她死时他便披上她的颜色浑噩地活了百年,可以说他甚至早就单方面披上了属于他的“色打褂”。

这里的恋雪为什么会知道呢;猗窝座没法多想,从正午便开始坐立不安,夜里他们要住在一起吗,这个问题显然最紧迫最重要。

如果是居无定所地带她在森林里休息他不会紧张,如果是需要心如止水地宿于并列的两个房间他亦不会不安,而眼下经历这样繁杂的仪式,晚上他将帮恋雪脱去衣裳……

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床前了。

婚服当真是层层叠叠,恋雪的后背一直被浸出微弱的汗,所以微湿,此刻一件一件脱了,先脱草屐,再脱足袋,然后是彩色的色打褂、褂下、振袖、腰带都一一脱去,恋雪脸上的妆面尽去,唯有嘴唇和面颊因为血色泛着粉意。

她坐在床沿,坦诚地光裸着。

恋雪仍然瘦削,却比记忆中要高,倒不如说他们似乎都比生前要高了,都是成年人的身躯。夜风从缝隙钻进房里,烛台的火光也吹得摇曳,奇怪的是,恋雪粉色的眼眸里无论是映着天光水色甚至火光都是那样美,或许她瞳孔太过干净,一切光亮印在其中都被反射出花似的纹路。

她一边细声抱怨,一边手指并紧,在鼻尖旁扇了扇,那样怎么会有风。

“可算到晚上了。”恋雪笑着,声音轻轻的,说话又很慢,“又累,又热。”

难得恋雪几缕长发披散,从胸前遮到小腹,顶上的发包尚未拆完。

可几缕头发有什么用呢,夜里本就容易受凉。

猗窝座按着衣襟,膝行两步,将她包裹进去,将自己的外套敞开,拢在自己怀里。

正如小动物凑在一处总会互相闻嗅,猗窝座和恋雪的脸贴进了,这亲密相依偎渐渐变成拥抱,又渐渐变成吻。

说不清楚是梦的驱使还是本愿,次日醒来见到恋雪的睡颜,皮肤光滑,仍旧是粉扑扑的,大约是因为前一夜足够激烈,此时染着奇怪的余韵。

不知为何,猗窝座心中有奇怪的怅然,就好像幸福后的迷失。自从入梦身为人类,他总是有这种不明所以的时刻,心中的胸腔空落落的,将恋雪装进去又会不小心将她漏出去,反复装进去,又总怕她待不住,他一动就漏了,所以惶恐。

恋雪醒来时,发觉猗窝座正在落泪。他那双俊气又邪魅的眼睛里有干净清澈的泪水,满面青蓝色的罪纹,幽暗的肤色却披着十分有生活气息的浴衣,胸膛都裸露着,肌肉隆起的部分有暗暗的反光,她笑着把他的衣服顺手扒下来些,让他扭头看铜镜中的自己。

“背上全是抓痕,疼不疼。”

恋雪倦怠地倚在床上,用软糯的语气笑着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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