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敢独自来陵州,因为他说让她好好待在青州,她不想违逆他。
直到昨日听到萧若茵策马前往陵州,余惜雪再也按捺不住想见晏珩的心,就以保护萧若茵的由头与余惜白一起赶来陵州。
余惜雪在赶来的路上听到人说满香楼的事情,担心更甚,幸好遇到沈映,告诉了她晏珩没事,又带着她来到逍遥斋。
当然,沈映还告诉了她萧若茵受伤的事情。
晏珩任她抱了一会儿,她似乎才觉察到还有别人在,有几分不好意思从晏珩怀里起来,抬起清丽的眸子望向晏珩,关心道:“你近来还好吗?”
“嗯。夜已深,我让人收拾出来两间房,你们先回房休息。”
崔敬领着两个丫头过来,笑呵呵地对余惜雪道:“余姑娘,请随我来。”
余惜雪不舍地又看了一眼晏珩才离开,余惜白则在原地没有动,目送着余惜雪消失在走廊拐角,才上前几步问:“晏兄,听说殿下也在这里,那她现在......”
晏珩不着痕迹地朝荷影轩望了一眼,开口道:“殿下在荷影轩,如今应该已经睡下了,你若有事找她,就明日再去吧。”
“好。”
崔敬此时已经回返,又来到余惜白身旁,对他道:“余公子,我领您去霞光阁吧。”
余惜白看向崔敬,笑道:“有劳。”
芊萝阁。
夜深几许,灯火微光。
余惜雪洗去一身疲惫后,对镜卸去头上纷繁,月光清凉,摇摇晃晃地从窗外跨进来,映在她姣好的面容上,平添几分朦胧。
余惜雪将簪子放在梳妆台上,她不由得出神,想起昨晚的事来。这几日一直听到余惜白说萧若茵整日闷在屋里,对什么都兴致缺缺的样子,昨晚她到琉月居本想邀萧若茵一起去夜市,陪萧若茵散散心,但是刚到琉月居门口,就看到余惜白急急忙忙地从里面出来说萧若茵离开了琉月居。
晏珩离开琉月居前本来留了一些人在暗处保护萧若茵的安全,但萧若茵是主子,那些人只能保护她不受伤害却不能阻拦她离开琉月居。余惜白就是从留守的护卫那里知道萧若茵离开琉月居的。
当时余惜白也不知道萧若茵去了哪里,但余惜雪直觉萧若茵就是前往陵州找晏珩。
毕竟在京城时她就感觉萧若茵很依赖晏珩。
甚至晏珩对萧若茵也不一般,或许连晏珩自己都没发觉,但她时常关注着晏珩,他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
在余惜雪眼中,晏珩是个负责的人,她和晏珩的婚事是上一辈的人定下的,既然晏珩认了这门婚事,自然不会反悔。
但是他的心呢?
她与晏珩青梅竹马,似朋友似亲人,唯独不像情人。有时她也暗怨他不似别人那样热情,但她以为自己在他心里总是与别的女子不一样的。
他总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好像对身边的事情都不在乎一样,这二十多年来,她几乎没见过他对人发怒。
她以为他是个寡情的人,但是萧若茵出现了。
她见过了他为萧若茵动容的样子,这是以前的他从不曾有过的。
她以前一直觉得她和晏珩婚后会相敬如宾白头到老,就算他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他的心里也不会有别人。
但现在她真的不确定了......
所以在她知道萧若茵离开后就跟了过来,一来是保护萧若茵,毕竟萧若茵身份尊贵,若是在这里出了意外,晏余两家都难辞其咎;二是她想见到晏珩,自她去了青州,她与晏珩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三来她不想让晏珩和萧若茵有独处的机会。
想到这里,余惜雪暗嘲自己,她什么时候这么患得患失起来了。
余惜雪回过神来,望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向床榻。
夜色浓重,小书房里橘光如豆。
晏珩低头书写着折子,青州事件算是告一段落,这些事要呈禀给朝廷。
“叩叩...”
晏珩听到门外的敲门声,头也没抬就道:“进来。”
随着“吱呀”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沈映踏入了小书房。
“中丞大人,被李虎强掳去的男女都救出来了,安置在了衙门慈济堂。”沈映回禀。
晏珩抬起头,“辛苦了。明日谴人先将他们送回青州。”
“好。”沈映说完却没离开,反而问出了心中疑惑:“中丞大人明日不离开陵州吗?”
晏珩道:“嗯,衙门的卷宗我这几天整理一下,方便下一任陵州知府上手。”
晏珩目光浅淡,眉眼间泛着疲惫,沈映不再打扰,“更深夜重,中丞大人早些安歇,属下告退。”
沈映离开后,晏珩又垂首写了不知多久,待感到脖颈发酸终于搁下笔,他一双清眸朝着窗外望去,在夜色笼罩中,飘飞着一朵朵白色的小花。
又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