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珩望见她眸子里的恐惧,眉头一皱,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不希望她怕他,也舍不得勉强她。
但她实在太过绝情,真是让他进退两难。
就在他犹疑间,弥音扬起手,一掌打在了他的脸上,将他的脸扇向了一边,与此同时,弥音猛吐出一大口鲜血在地,连榻上都被溅了少许。
她用内力强劲冲开了穴道,导致气血上涌,压制不住喉头的腥甜,才吐出血来。
晏珩没顾上自己的脸,看到弥音口吐鲜血,他的心都提了起来。
他想要去扶她,却被弥音用力推开,声音冷硬道:“滚出去!”
晏珩不敢再惹她生气,只好顺着她的意,临走之前,留下一句:“对不起。”
后来连续几日,晏珩都没有再出现在她面前。
吉祥楼。
沈清淮望着面前一杯接一杯饮酒下肚的晏珩,紧紧皱着眉。
在晏珩喝下第三壶后,沈清淮终于忍不住按下晏珩的手,“别喝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晏珩随口道:“没什么。”
说完他又要接着喝酒,沈清淮死死按着他的手,夺下他手里的酒壶,才道:“你有心事。”
沈清淮叹了口气,“连我也不能说吗?”
晏珩没答话,沈清淮继续道:“是为情吧。”
晏珩这时才把目光投向他,仍是未言一字,但那目光分明写着‘你怎么知道?’。
见自己猜中,沈清淮有几分得意,他笑道:“若是朝堂之事,应该难不倒你。而情之一字,难解难猜,才会让人沉迷,却又让人分外烦躁。”
末了,沈清淮问道:“说吧,是哪家的姑娘?让你这么颓废失意。”
晏珩思虑再三,弥音的事还是不能跟沈清淮说,于是摆摆手,“不说这些扫兴的,我们喝酒。”
晏珩不想说,沈清淮也无法勉强,只好劝道:“古人说过,凡事都要提得起,放得下,看得破,撇得开。如果一份感情让你这么痛苦,倒不如放开得好。”
晏珩却道:“若真能说放下就放下,这世上也不会有这么多的痴男怨女了。”
晏珩从沈清淮手里很轻易地夺过酒壶,为自己又续上一杯饮下,目光散漫,“我放不下她,也不想放下。”
一个月后,定州大水顺利解决,玄夜返京。
威严大殿群臣肃穆,面容端静,萧叙对着殿中央的玄夜笑道:“玄爱卿,这次你治水有功,朕要好好奖赏你。”
玄夜恭敬道:“食君之禄,排君之忧,这都是臣应该做的。”
萧叙道:“朕向来奖罚分明。朕觉得玄爱卿后院有点空,朕为你指一门婚事吧。”
说着,萧叙视线扫了殿下一眼,叫了一个人名,“商爱卿。”
被点名的商怀文出列,恭敬道:“臣在。”
“朕听闻你家中有一个适龄的女儿,名唤素秋,朕有意将她许配给玄爱卿,你意下如何?”
商怀文不由得想起一个多月前,魏迟领着一架轿子到他家门。魏迟跟他说,让他收轿子里的女子为义女,好生招待着,至于其他的,魏迟没有多说,商怀文也没有多问。
魏迟代表的是萧叙,想也知道这是萧叙的意思。商怀文无法拒绝,只能接受。
今日听到萧叙这话,商怀文哪敢不同意,回道:“微臣惶恐。皇上亲自为小女指婚,是她三生修来的福气;玄大人智慧多才,能与玄大人结成姻缘,对小女来说,也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那就这么说定了,朕今日就拟旨。”
玄夜和商怀文下跪谢恩,“谢主隆恩。”
萧叙道:“起来吧。”
待二人起身,归至自己的位置后,萧叙敛了眉目,神情严肃起来,“该奖励的人已经奖励过了,现在也该惩罚有罪的人了。”
底下的臣子面面相觑,不知道萧叙要向谁发难。
晏珩的思绪则被方才的赐婚事件扰去,原来萧叙为弥音改头换面,就是为了今日这场赐婚。
萧叙目光一一探过群臣,最后开口唤的却是神思不属的晏珩,“晏爱卿。”
晏珩被萧叙的声音唤回了神思,抬步出列,“臣在。”
萧叙道:“几个月前,你被冤枉谋害十七殿下,被抓住囚在地牢,后来地牢失火。这件事,你可还有印象?”
晏珩凛了眉目,“回皇上,臣记得。”
萧叙道:“自从地牢失火,朕就让人调查这起事件,经过多日查探,朕终于找到了纵火的人。”
萧叙说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扫过吴延书。
吴延书在听到萧叙问地牢失火案的时候就开始胆战心惊,不敢抬头看龙颜,但总觉得身上有一道凛冽的视线笼罩着他。
萧叙的话响彻大殿:“来人,将纵火犯押上来。”
话音刚落,就见两个侍卫押着一个小太监从殿外进来。吴延书偷偷看了一眼,神情更为忐忑。
萧叙继续道:“吴侍郎,是让朕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揭开真相,还是你自己来说?”
此话一出,底下的百官议论纷纷,都明白了失火案的始作俑者就是吴延书。
吴延书稳了稳心神,出列,镇定自若道:“回皇上,臣不知道要说什么,臣不认识这个小太监。”
萧叙呵笑一声,望向吴延书的眸子凉了几分,“吴侍郎,朕在给你机会。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只好由朕来揭开这个真相了。小陆子,你把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朕饶你不死,如果胆敢隐瞒,必重惩之。”
被叫小陆子的太监,就是被侍卫押解的那个人,他听到萧叙说的这句话,神情有了几分动容。在皇宫犯下这等大罪,以为必死无疑,但萧叙方才的担保,让小陆子有了向生的希望。
他小心觑了眼旁边的吴延书,定了定神,才出口:“是吴侍郎让我放的火。吴侍郎想要谋害晏中丞的命,就找到我,让我找机会放把火烧了地牢。”
“一派胡言!你分明是栽赃陷害!”吴延书厉声呵斥,随即朝萧叙跪下,声泪俱下,“皇上,臣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皇宫动手脚,亦不敢对同僚下手,此人妄想陷臣于不忠不义之地,还请皇上明察。”
萧叙眸色清明,带着一丝玩味,“吴侍郎,这件事,朕自然要明察。来人,带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