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方面来说,中原中也已经摸到了真相的冰山一角。
他和魏尔伦的确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甚至他俩都不是一个民族的人。
一个法国白色人种,一个日本黄色人种,中间隔着万水千山。
此前从未有过密切接触,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体内蕴含无限矛盾型特异点。
不过,魏尔伦不打算说出真相。
只是这样一来,他就该想想怎么圆好这个谎。
然而撒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到最后怎么说都有错,一个疏忽大意还可能导致弟弟走向歧路。
就算是说——家被炸没了,家人死光了。
那未来的中也会不会忽然生出为家人复仇的想法呢?
这不就陷入死循环了嘛!
于是,魏尔伦干脆先按住了继续解释的念头,喵喵叫几声转移话题道:弟弟,你应该也饿了,我去给你煮碗面吧。
说罢,奶油色布偶猫故作淡定地离开盥洗室,迈着优雅的猫步从容不迫地走向厨房。
中原中也的小肚子适时发出一连串咕噜声附和魏尔伦的举动。
但饿归饿,他心里还在想刚才问题。
虽然自己没有过去的回忆,不知道哥哥怎么与他分离。
但从他找到哥哥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成为哥哥的弟弟了。
而且哥哥也和自己保证过很多次,他永远都是他中原中也的哥哥,永远也不会抛下他,永远都会喜欢他、爱着他。
所以,哥哥绝对不会放弃他这个弟弟。
他根本没有道理因为血缘关系放弃对他好得不能再好的哥哥,至于哥哥的想法,肯定也是和他一样的才对。
不然,哥哥怎么会说出他现在这样才是最好的呢!
忽略血缘带来的莫须有羁绊,他就应该相信无所不能的哥哥说的话才对啊!
不过!既然哥哥可以变成猫,那他为什么不可以呢?
就算是意外,那这种意外难道不能再发生一次吗?
中原中也这般猜测自然不无道理,可是他连外面什么样子都没摸清楚,就连哥哥都找不到根源的情况下,他又怎么可能改变自己当前的形态。
他想得脑袋都大了,忽然灵光一闪,抓住了其中一丝微弱的蛛丝马迹。
他未苏醒过来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好像有人对他做了什么,他才从无声的黑暗中掉落下来。
那个人会不会就是导致爆炸的原因呢?
或许!他得好好问问兄长,在此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下一秒,中原中也从小凳子上走下来,朝着厨房的方向小跑而去。
刚到厨房门口的魏尔伦,毫不意外地听到了朝他靠近的噔噔噔的脚步声。
不得不说,他的弟弟越来越活泼了呢!
“喵喵~”弟弟,你慢点,我就在这里呢!
相貌甜美的奶油色布偶猫,一边发出绵软的声音,一边优雅地扭过猫猫头。
那双美丽动人的上挑猫眼,在放松时呈现很深的黑色瞳仁,而眼圈又仍然保留着一圈清透明蓝。
仿佛藏着一个静谧的星夜,安静地,温柔地注视着身形瘦弱的孩子,永远也不会对他产生暴怒的情绪。
被兄长温柔眼神包裹的孩子,一改急躁,不自觉慢下脚步。
而在魏尔伦的余光里,某条蓬松修长的浅色大尾巴,早已开心得左摇右摆了起来。
谁曾想,超越者竟然也会有拿自己身体没办法的时候。
明明他还保留着人类的意识,可猫尾巴和猫耳朵却有自己的情绪反应。
就算魏尔伦极力控制它们,不要散漫地动来动去,但它们总是会在不经意间甩两下,以此展现天真俏皮的一面。
摇曳生姿的大尾巴尤其过分,活像在说:你干嘛!你干嘛!猫高兴,猫要摇自己的尾巴,猫何错之有!不要压抑猫尾巴的天性啊!
这么多天下来,他都放弃压制猫尾巴的意念了。
随便吧!如今的他和过去没有半点关联。
恐怕就算万般熟悉他的亲友见了自己,也不会将他联想到情报员保尔·魏尔伦身上。
顶多在心里不着痕迹地腹诽一下:这哪来的大胖猫,这么毫无警惕性,生怕别人不会惦记那身漂亮的厚皮草啊!
所以,他其实根本不用担心自己暴露,反而要提防兰波,或者其他不怀好意分子趁他不在时绑架中也。
魏尔伦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时,中原中也已经来到他面前蹲了下来。
小孩顶着一张无辜可爱的乖巧小脸,努力将眼睛睁得圆溜溜,稚声稚气地对兄长撒娇道:“哥哥,我觉得做人好麻烦呀,可以的话,我想和你一样呢!”
中原中也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柔和明媚的弧度,瞬间软化了魏尔伦的心。
魏尔伦像是拿弟弟没办法的家长,无奈地点点头,半认可地喵喵道:弟弟,做人的确是很麻烦的一件事,你要是觉得累了,可以放慢速度,先享受生活。
所以,最近的作业减少一些吧!
中原中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他其实不累,反而觉得自己过得特别充实。
他挠了挠脑袋,纠结道:“哥哥,我不累……”
魏尔伦喵道:真的吗?不要逞强哦!
中原中也点点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或许,哥哥不想让他知道过去吧?
魏尔伦抬起毛茸茸的爪子,轻轻抚摸弟弟微卷的赭色头发,语重心长地安抚道:弟弟,你还小,现在还不能离开我的视线独自探索世界。
但这只是一时的光景,等你成长起来,未来你会走出这片土地,去往更辽阔的世界,那时候你的身边可能会有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