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渡舟脸上拉出一张惨笑,他解释道:“砚君,你早上不见了,我来看看你,我……”
“你什么?”林砚君冷冷打断他,“你是不是想说你已经爱上了我,想要和我在一起?”
榆渡舟呆呆地看着他,并没有否认。轻声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他话没说完,林砚君忽然冷笑出声。边笑边摇头,那语气里满是嘲讽。
榆渡舟愣住了,他的两只手紧紧地绞在一起。
林砚君:“榆渡舟,你不会以为我和你上床是因为喜欢你吧?”
榆渡舟深呼一口气道:“我知道,你只是为了那些证据。”
这会换成了林砚君愣神,片刻后,他又笑了笑,只不过这次只是冷冷的勾起了唇。
“你嘴里所谓的喜欢未免太廉价了,我猜你一定忘记了,我是裴景恪的夫人,却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不得不讨好你,你就因为我们睡了一觉就爱上我?我告诉你,和你待在一起的每一刻,你嘴里说的每一句喜欢,都令我无比恶心!”
这话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水,对着榆渡舟当头泼下。
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倒流,一股蚀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冻得他四肢百骸都僵住了。
林砚君冷冷觑他一眼,随后翻身睡下,冷冷道:“出去吧,别再来打扰我了。”
榆渡舟深吸一口气,他的双腿几乎千钧之重,只能木讷的移动,他退了两步,嘴唇颤抖道:“你不该这么侮辱我的爱。”
林砚君的背影一震,冷冷道:“是不是你去一趟青楼,也会爱上那里的女子?可笑。你究竟爱我什么呢?”
榆渡舟咬唇,眼前顿时迷糊了。
他怎么会想得到,他期待无比的爱和家,竟然被自己深深喜爱的人视作一个笑话。
他再退了两步,依旧不愿放弃:“我会向你证明,我是这个世上最爱你的人。”
林砚君冷冷的声音飘来:“我希望你能把一切都忘记。你我就此割席。”
榆渡舟咬着唇,含泪走了。
他一走,屋子里再次静了下来。
林砚君深深呼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门忽然毫无预示地被敲响。
他眯了眯眼,冷声喝道:“谁!”
是管家。
他道:“夫人,下人已筛查完毕,具体还请夫人定夺。”
林砚君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随即捞起外衣,裹上紧实的身躯,起身开门,走了出去。
在他出门的一刹那,一道黑衣人影,飘然落下。
*
榆渡舟翻出裴府,就一路骑马向春花巷去。
京城小巷子的地势十分复杂,榆渡舟虽然在京城待了不少年,但想要完全将这些巷子的路线熟记于心也很难。
故而他留了个心眼,没有从朱雀大街上绕行,而是就近在一条小巷子里找到了几个聚在一起晒太阳的老人们问路。
那几个老人们留了心眼,问道:“你要去春花巷干嘛?”
榆渡舟想了想道:“我老婆跟春花巷的人跑了,那男的还把孩子都抢走了,我去抢回来。”
此话一出,那几个老人几乎要跳起来,七嘴八舌地告诉他从哪里走最近,从哪里走最隐蔽,甚至还开始分析这些年京城小巷子内各种凶杀案,从凶手和受害者两种角度,给他分析出一条最不打草惊蛇的路线。
榆渡舟谢过她们,弃马行走,从小林子巷拐进春花巷尾巴,靠在巷子墙后仔细观察。
本来他是想直接钻进春花巷和铁大他们会合的,但是思来想去,他觉得事情已经放在明面上摊开来了,黑衣人一行人应该也听过他的名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城门已被严密封锁起来,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他们一定还在巷子里藏着。
果不其然,就在榆渡舟刚闪身藏在墙后的瞬间,一颗头就从一扇后门里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榆渡舟连忙缩回去。
就在这时,小巷子里立马响起无数铁器击打和呐喊声,另外伴随火铳的轰隆声。
那些人不走后门而是从正面直接和铁甲军硬刚。
榆渡舟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铁甲军还没配火铳,铁大能领着他们打赢么。
可来不及等他多想,刚才从后门探出头的人拉开大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原来是调虎离山。
此人未穿黑衣,而是一袭粗布麻衣,活像个普通上工的小百姓。
榆渡舟屏住呼吸,借着巷内杂物的掩护,轻抬脚步,如影随形般跟了上去。
那粗布麻衣人看似随意,实则警惕,脚步时快时慢,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穿梭。
行至一个堆满破旧竹筐的拐角,那人身影一晃,似乎要融入阴影之中。
榆渡舟心头一紧,正欲贴近,谁料前方那人却猛地回身,脸上哪有半分寻常百姓的惶惑,唯有一片冰冷的杀机。
“找死!”
低喝声中,那人反手从后腰抽出一把剔骨短刀,身形如鬼魅般揉身而上,刀光直取榆渡舟咽喉。
榆渡舟早有防备,侧首避过锋刃,左手闪电般擒住其持刀手腕,右肘已狠狠撞向对方心窝。
那人格挡不及,闷哼一声,手中短刀险些脱手。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处,拳脚往来间尽是搏命的狠辣。
这麻衣人身手不弱,招式刁钻,专攻下盘要害。
但榆渡舟盛怒之下,力道与速度更胜一筹。
几个回合后,他抓住对方一个破绽,一记重拳砸在其腋下,随即拧身一记扫堂腿。
“砰!”
麻衣人重心尽失,被榆渡舟扫堂腿撩上半空,随后重重摔倒在地。
他刚要挣扎起身,榆渡舟的膝盖已死死抵住他的背心,将其双臂反剪,彻底制服。
“说!谁派你来的?!”榆渡舟喘息着厉声喝问,手下发力,痛得那人龇牙咧嘴。
就在此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自上而下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