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亲历者仔细回忆,或许能想起来,当时还有一则令人听之唏嘘的难过消息——
井家的小儿子井和不慎失足,从三十七楼的高空坠落,当场身亡,年仅二十三岁。
井家家业不大,儿子却多。井和自小性格古怪,早早便退出了家族继承权的争夺,也鲜少在公开场合露面,见过他的人很少。因此除了唏嘘,并没有多少人前往吊唁。
三年弹指一挥间,兰宁商界每天都在发生更劲爆、更夺人眼球的新闻。井家现在衰落得可以,井和这个名字湮没在旧时便无人问津的传闻中,鲜少有人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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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栋好厉害的房子!
徐经眠眼界短浅,辞藻匮乏,除此之外,实在是想不出更加合适的形容词。
姜宅位于半山,是姜诚磊在本世纪初邀请国外著名建筑师设计建造的。整座建筑极具设计感,兼具博物馆的艺术个性和住宅的奢华舒适,造价即使放在今天,也是一个夸张到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字。
初建时,有不少人讽刺姜诚磊铺张扬厉,大兴土木,真当自己是当代秦始皇。姜宅也被当做企业家奢靡浪费的典型案例,在不少提倡节俭务实的文章中被点名批评过。
二十多年过去,人们对姜诚磊的评价从年轻气盛的独裁者变为一代商业传奇,姜宅也摇身一变,从铺张浪费的代名词,变成了财富和远见的象征。
今天徐经眠也是做了造型过来的,和上次不同的是,姜悦没有把造型全权交由Gavin来做,而是提出了很多具体的意见。
比如,试试直发;
比如,西装不用太正式,只是订婚;
又比如,西装最好是黑色。
Gavin闻言笑着说:“好我懂了,反正就是你的情侣款。”
姜悦表情不变,轻轻“嗯”了一声,说完就转身离开,所以没有看到镜子里,徐经眠一下子变红的耳朵。
这场订婚宴万众瞩目,邀请的宾客集齐兰宁各界名流。姜宅面积够大,针对不同的宾客身份以及订婚宴的全天流程设定了不同的分区,每一组宾客都有侍者专程引导。
姜悦和徐经眠抵达后,一名叫小顾的侍者负责接待了他们。
“姜先生您好,我先带您去向小姐所邀宾客的休息区,这边请。”
姜悦的脸色从下车那一秒开始就很臭,但礼节还是周全的:“劳烦。”
进了室内,小顾带他们转过一个弯,姜悦停下脚步说:“你绕路了。”
小顾恭敬地一低头,解释道:“是这样的姜先生,今天来的宾客众多,我们专门做了路线区分,您的休息室就是往这边走。”
姜悦声音愈发不快:“我知道所有休息室该怎么走。”
小顾的头更低了,声音里却没有退让的意思:“走那边的话,可能会遇上姜总那边的客人。”
“……”
即使是以向绍祯的名义出席,他姜悦也得承受姜崇独一份的区别对待。
“我知道了,”姜悦抿住唇,似遭受极大的屈辱,“按你带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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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在三楼,一走进去,徐经眠的紧张感就减轻了许多。
因为陆沣在这里。
房间里人不多,向绍祯的安排很贴心,没有放任何亲近姜崇的人物进来。姜悦一一寒暄过去,徐经眠跟在他身边,笑得苹果肌有点痛。
拜访到角落里的陆沣时,徐经眠笑容顿时放松,可谓如释重负。
碰过酒杯,陆沣玩笑一样地说:“我以为你会假装没看见我呢。”
姜悦:“陆先生消息灵通,人脉丰富,我没有得罪你的理由。”
“哪里的话,姜少太抬举我了。”
他笑意盈盈地说完,目光一转,落在旁边徐经眠身上:“小眠,好久不见。”
徐经眠唇角弯起,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陆医生好。”
上次修正的称呼又回去了,陆沣瞥一眼姜悦,笑了一下,没有选择纠正回来。
他问:“最近睡得怎么样,药吃完了吗?”
“睡得很好,”徐经眠笑眼弯弯地说,“药还有很多,我最近都没有吃。”
“那很好呀。”
话说完,陆沣看回姜悦。这位真是好笑得要命,木头一样站着,多大度似的,其实脸色完全黑下来了。
把人打扮成井和的样子带过来,有什么对他黑脸的资格?
“话就先说到这,我还有点事,”他微笑着向姜悦举一举酒杯,“不打扰你们。”
姜悦眼神移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