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秀只见自己这位周师叔神色平静,心中暗道不好,似曾相识的神色,一比一复刻裴师伯!
果然谁带的就像谁!
不对,周师叔怎么道了谢,同对方寒暄了几句赠了对方一瓶丹药后就一反常态往山上走去,嵇秀一脸不可置信,忙跟上。
周简此时正和寒蝉沟通:“刚刚那上空的飞舟有共鸣吗?”
寒蝉闪了一下。
此刻周简得知共鸣就在上清宗船上,她神色平静,周身气息毫无波澜,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凶手是谁。不过不管是谁主使祭炼之事,如今又是谁在用剑,若无需求何来祭炼!此事但凡涉及,谁也脱不了关系。既然做的出,那便也应该算到天理昭昭,各得所报!
袖子里的手已然握紧了不知何时抓到的折扇,只见折扇几息之间化为齑粉,随着周简走动往后飘去。
嵇秀正欲追上大步流星往前走的周师叔,只见一阵粉末飘到了自己衣袍前,瞳孔紧缩呆立在原地。
应引只见眼前人起承转合给自己塞了一瓶丹药,从从容容地离开,丝毫没有给他开口的时机,他疑惑望着周简,正欲跟上攀谈几句。
又看到刚刚那道被打飞的黑色身影不知死活地已经掠过自己,往周简扑去,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来煞风景,应引正准备将那身影打飞。
嵇秀见到周师叔突然转过身,长袖一挥,直接左右开弓出了几掌,又在空中握指成拳,袖子一挥,后又嫌不够般,又给那黑影投入的湖上加了四五六七八条禁制。
只见那个在城门口滋事的黑衣少年两颊红肿,片刻间已经从空中到了远处山中的湖里,黑袍少年身上符文闪烁形成锁链被随意捆绑,像个粽子一样被扔进湖里惊散了一群觅食的灵鱼。
黑袍少年稍稍一动,只觉符文与衣物接触处下的皮肤被万虫噬咬,痛苦不能自已,却又见刚刚被惊散的灵鱼有几尾大胆地向自己游来,身体又不由自主动了几下。
周简动作一气呵成,随后斜眼一瞥师兄口中平易近人的师侄,露出一笑:“嵇秀师侄,劳烦带路。”
嵇秀反应不可谓不快,转眼间已经在周简前方:“周师叔,这边请。”片刻间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周简跟上不言其他。
应引怔在原地,握着丹瓶心中苦笑,望了望远处湖底的少年,自己与少年相比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只不过至少自己没在湖底,此次计划又是落空。
嵇秀引周简来到一座云雾缭绕的山中,带着几分恭敬介绍道:“这是师祖的洞府,周师叔这边来。”
嵇秀口中的师祖便是师兄裴清口中师尊的便宜结拜兄弟——怀胤上人。如今坐镇玄盟的大能之一,自己当唤一声师叔,嵇秀是怀胤上人徒弟苍梧上人之徒。故开始唤周师叔大多半也是辈分使然,嵇秀心里并不赞服,可看到周简一套行云流水似曾相识的行事作风,心中已经默念了几百遍,真是如假包换周师叔也,真行起事来简直是裴师伯分伯。据师祖所传,裴师伯英雄一怒为红颜一言不发屠了一遍北洲边境妖族后,才封刃后在南洲收了这个师妹回来。
周简拾级而上,走过水曲回廊,亭台楼阁,思绪终于微微冷静,又看了看周边景致,心中叹道:“这位师叔喜好倒是雅致。”
远处一位鹤发童颜且骨重神寒的中年男子坐在一张荷叶状的桌子旁,正在烹茶。
周简定了定神,想必这位定是自己的便宜师叔了。
“阿简到了。”只见他乐呵呵朝自己远远招手,示意自己快来坐。
周简见此行了一礼,语气带上几分温度喊一声师叔,之后却也不拘礼,在这位师叔对面落座。
一旁的嵇秀正眼观鼻鼻观心,见此欲直接退下。
只见自家师祖出声,“小嵇,你过来坐这边,等会给你周师叔引路去住处。”
嵇秀只觉四肢自行走动,坐在了师父也极少坐的位置,低头看着桌面充当人形摆件。
怀胤上人见此暗自翻了一个白眼,手中动作却是不停,一杯热茶推至周简眼前。
“师叔,此次来还需多多劳烦您照顾。”周简喝了一口热茶,一股冷冽之感自鼻腔入口间缓缓绽放,神思更加清明了些。
“谈不上谈不上。你且将那副阵图给老夫看看。”怀胤上人也喝了口茶,眯着眼像正午时惬意享受日光沐浴的狸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