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照到她紧闭微微发颤的睫羽,投下一抹黑浓无比的阴影,再无救赎之机。
她将碎镯段子紧握贴在胸口之上,手中鲜血不断滴落,染红了她身穿的月白烟罗裙,蔓延到浅绿色腰带上洇染开来,在日光下泛着异样的色彩。
你方唱罢我登场,此间情仇不可消,至死方休。
周简被齐叙直接从玄盟提溜出直往西洲,一路上齐叙闭口不言,禁不住周简百般相问,最后只说了句:“你见到了自然知晓。”
东洲多山脉森木,西洲多平原草皮,故气候各自不同,而灵气均平充沛。
西洲的风略显干燥,周简不甚欢喜。齐叙带她从一个个修仙门派和城镇的上空御剑路过,一路上畅通无阻。
西洲有和东洲一般穿长袍者,但更多是着西洲本土服饰者,其女性上装抹胸罩衫,下装多为前长后短软缎百褶裙。眉心饰坠,身上有臂钏腰链等首饰相饰,色彩华丽,琳琅满目。男性上装贴身,左右衽交叠于腹部之下,外袍多素雅为主,多宽大,胸前或佩珍珠类或金玉累项链,腰间束带,多披发,发间或以金饰相缀。
周简在西洲与北洲的边境小城再次见到师兄。
时值正午,周简和齐叙站在一棵老槐树的树荫之下,路边是来来往往的行人,周简在远处路边酒摊上看见熟悉身影,那修士长着黑密短须披头散发自斟自饮白衣已瑕,周简沉默了一会道:“这是我师兄。”
齐叙听着周简肯定的语气随即开口说道:“这是你师兄。”
“发生了什么。”
“借酒浇愁。”
“起因。”
“算得上是为情所困?”齐叙挠挠头。
“她负了他?”
“算不上吧。”
“哦。”周简心里默默补充,那就是负了。
周简在旁边找了一个无人问津的馄饨摊,叫了两碗馄饨。
齐叙只好坐下来:“他这些天快把这一条街的酒摊都喝遍了。”
“还有几家没喝?”
“还有五家。”
“没事,五家尚且喝不死。”
这时,馄饨摊主上来两碗热腾腾的馄饨。
“卖相不错哎。”周简称赞。
摊主是位年纪稍迈的阿公,听了喜笑颜开,直夸姑娘好眼光。
周简喝了一口汤:“这汤也不错!”摊主阿公笑得眉眼弯弯。
周简吃了一口味道果然不错,继而问摊主:“您这馄饨味道好极了,理应客似云来呀。”
摊主阿公此时一脸愁容:“如今城里馄饨外形百花齐放,馄饨最本真的模样却是无人问津,小老儿也想着要不要依了大势,做其他模样的馄饨糊口维持生意。”
“这馄饨外形还能百花齐放?”周简惊讶万分,眼角眉梢露出好奇来。
“当然,之前城里人都穿长袍,自有日一群穿西洲本土服饰者入城后,各个商铺都变了模样,瓷器店有了如冰晶般透明的花瓶,酒楼有了叫“炸鸡”的美味佳肴,馄饨包子铺的各类吃食也有了各式各样的外形。”
“啊,那提出这些点子的一定是位风度翩翩的贵公子了。”周简眼神敬慕。
正午的日光晒在馄饨摊旁边的石板路上散发出阵阵热浪,从远处流经此处的河水温度也逐渐攀升,连老槐树也被迫垂了垂头,行人服饰不一,穿长袍者则寥寥。
齐叙见周简极度投入,很捧场地没有打断,拿起小白勺舀了一口馄饨吃,嗯,的确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