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简总觉着先礼后兵好些,于是以坐忘山的名义递了帖子至那女子所居之处,可杳无音信。
周简望着那宝塔,九重属实是太多了些,一层层闯起关也实在麻烦,何况自身心中本就有怒气。于是迎着清晨的风,周简取下头上跃跃欲试的虹渊,以这些天积蓄的心中剑意挥出了一剑。
其实很想用游天,此刻虹渊显然此时更为合适,虹渊早已剑灵化形,一路上和周简喋喋不休为裴清不值,一人一灵一拍即合。
这些天在玄盟被暗算,被阳谋,又差点死在那秘境之中。好不容易平安结束,又被齐叙带至西洲,看到平日里仙风道骨的师兄在街边不修边幅地买醉,她只觉心中剑意呼啸,只想斩出一剑,她也想如古连城那般斩出一剑,最终这一剑落到了眼前九层宝塔之上。
从取簪至一剑将九层宝塔一分为二只在一呼一吸之间,眼前宝塔轰然倒塌。齐叙说得对,自己果然最合适修剑道,但阵道自己也喜欢,原因无他,因为师兄,那个气定神闲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师妹了的师兄。
望见九层宝塔轰然倒塌,周边路人先是愣了一瞬,既而惊呼奔走相告,为这边陲小镇的夏日清晨又添上一波别样的色彩。
周简如愿以偿,见到了那抹似梨花淡白的身影。
春情只到梨花薄,片片催零落。
在床边一方金丝楠木的茶几旁,周简和一名唤曲盈的女子相对而坐。
“不知道友贵姓道承?”
“坐忘山周简。”
曲盈愣了一瞬,既而为两人各斟了一杯茶,是上好的碧螺春。
“前几日递了帖子,贵府规矩重,方出此下策。”周简拿起茶虚喝一口:“我想与你见上一面。”
曲盈长袖善舞周转于城中各方势力之间自是聪明人,将手中茶杯放下:“不知道友因何见我?”
“也许我讲述的不准确,是你身体里另一个你。”周简看着她姣好的容颜,抬眸将她的神态捕捉。
“她几十年前早已不在了。”曲盈笑了笑:“但她有两样东西留给你。”
周简看着她递过来一个锦盒,脑海中勾勒出一种可能。
曲盈脸上浮现淡淡笑意:“她说,若是世上还有一个人能认出她有异,那便是坐忘山那位,但那位尊她重她,必不会亲自来问询我,纵使来了,事到临头也会收手,唯一有可能来寻我问我的便只剩下那位坐忘山小师妹,而这是她留给你的见面礼。”
曲盈见周简不语继续往下说:“当年她魂魄孱弱,而我意外来到此具残躯,得以在此方天地再苟活一世。这些礼物她早就备下,她一直想见你,便最终托了我之手。”
周简没有问为什么不送到坐忘山给自己,亦或是不以“机缘巧合”的方式送给自己。
“她还有什么留下吗?”周简收下锦盒,看样子在城中几日光景,眼前之人皆知晓,不然这几日怎会在各处这般顺畅。
“你把这封信交给他。”曲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了周简。
“她不担心我......吗?”周简一边接过一边问。
“他不会,你也不会,你们是一样的人。”曲盈又复述道:“他养大的女孩自然也像极了他。”
周简笑了笑,心道:师兄这酒倒是喝得不冤。
片刻后她起身,此刻除了心中略有沉重,先前郁闷与怒气已一扫而空:“那塔?”
“那塔我早已不喜欢,正想找个由头修新的呢。”曲盈朝她一笑,坐了个请的手势。
在周简回到客栈之时,裴清已经恢复以往般模样,齐叙一见虹渊就一手抓过要与其理论一番。
周简将信递给师兄。
窗外蝉鸣不息,绿浪翻滚,行人寥寥。
只见那信纸写着: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