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只听得扑通一声,西老此时往玄盟盟主一跪并俯首:“她还有一位少主人,那柄灵剑是为那人所练。”
柳如霏神色更加悲怆,“以符笔污蔑我便罢了,为何还要恶意攀咬他人?你又为何一开始不说,如今才道出?西洲之事我敢做敢当,南洲之事绝非我所为,天道无私,难不成有假?”她的目光低垂,落下几滴泪来,神态凄凄。
柳如愫坐在一旁,时不时用余光看着周简脸色,周简捕捉到了她的眼神,与她目光交接。对上柳如愫略带得意的目光,仿佛在说,没有证据,说再多也是徒劳。
是了,没有证据,只有那柄剑,才是证据,而这世上只有自己见过那柄剑,而无物证相佐,则孤证不立,况此时才状告的的确确落了下风。
周简真的很想让事情明明白白摊开在明面上,用正正规规的途径使真相呈现在人前,只不过好像,有些行不通。
后来,周简才知道,有时候讲道理,只用手中剑便可以了。
柳如霏此时泪水已如雨下,抬头望着上清宗众人往前走了几步,正欲说些什么,看到一众同门略带猜忌的目光,惨然一笑,后退几步跌倒入旁边握刀的修士怀中,电光火石间极其顺利拔出了修士手握的长刀。
她拿刀指着西问道:“我柳如霏从未行过此伤天害理之事,此人以我攀咬上清宗,既然如此,今日就以我之血,为上清宗正名,我柳如霏无愧于上清宗。”说罢,引刀自刎,血溅五步。
干脆利落,让周简佩服,是个有信仰的修士,只不过死前还要含笑看一眼自己,向自己彰显她壮志得酬未免太早些了。若是十恶不赦还能含笑九泉,那这乾坤朗朗之下的公道二字恐怕得逆笔写了。
可是此时躺在在地上只有一个半死不活的修士柳如霏,至于为什么会半死不活,因为旁边的握刀修士终于反应过来中途夺了她的剑。柳如霏没彻底死成,让柳如愫眸子中闪过一丝惊慌。
周简并没有捕捉到这一丝转瞬即逝的惊慌,她现在目光冷冷看着倒在地上的柳如霏。
柳如霏的拔刀自刎壮举,得偿所愿,为此次会审画上了一个句号。
纵算西问那句天道誓言得到天道认证,但是这件事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会审散场的时候,柳如霏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小女孩在原地喃喃:“原来天道是不公的。”
云泱泱的手一直握着周简的手,不知为什么,她感到周简的手越来越失温,在到达一个极点后,那只手从她手中抽离。
周简片刻间汇入离开衡平殿的人潮,又很快来到了上清宗众人的身后。
嵇秀自来到衡平殿,在落座之时便拿出了留影石暗自记录,今儿殿中必定热闹非凡,有热闹怎么能忘了兄弟。直到人群散去依旧拿着留影石记录散场盛况准备收尾,心想自己这事儿是干的是何等明智,而录下周师叔那段的确是意外之喜,又不禁自夸自己睿智无双。
周简袖口的暗纹一直没有亮起,表明寒蝉已然无法再次感受到本源寒力,同在殿中,又只相距不足五丈,感受不到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已被炼化。看样子自己这番手脚已被识破,再加上在玄盟众人前的那一遭,恐怕早已发现那日在岁以城的蒙面人是自己,最后一丝能够揭穿柳如愫的可能也断了。
只不过今日,绝不能这样放她离去。既然事情已经摊开,那此间事便此间了。
来时是清晨,散场已正午。
离开西洲那家客栈时,齐叙和她说:“空心铃铛能召唤一次万古台,一旦唤出对方名字,对方便会和你一同出现在万古台上,登台之人只能存活一位,另一位死后魂飞魄散再无来世,且万古台上只能说真话。”齐叙最后给出了建议,慎用。
周简逆光而行,日光砸在她已然变换的玄色劲装上四散开来,随之散开的还有她的杀意,直冲柳如愫的冰冷杀意。
柳如愫后背感受到一束寒凉气息,她蓦然回首,只看到周简朝她微微一笑,并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同为女子的柳如愫微微一愣,这抹笑与在上清宗那警告和挑衅之笑不同,她见之只觉冰山消融,春意遥迢,眼前人,一看便是从小被养的极好。
随着周简一声唤出,空中浮现了一座云雾缭绕的古擂台,周简和柳如愫分别被摄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