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温文见此,直接从储物袋摸出三个馕饼来,塞进周简和凤婳怀里:“快走,可不能浪费今日杀妖的机会。”
周简见此,从储物袋拿出三葫芦水,扔给他们,率先御剑而行:“走走走,我一定比昨天杀的多。”经过昨日一遭,她身上的外壳和伪装似乎正在慢慢脱落,露出一截子本真之色来。
凤婳看着自己手中的食物,又看了看远去的两人,轻轻笑叹一声,随即御剑跟上。她来到周简身边,顶着凌乱的缎发,对周简说:“周道友,以后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可来城西寒雨楼旁的高阁楼找我。”
周简已然吃完了自己手头的食物,呼啸而过的风声使她无法听清凤婳的声音,听成了:周道友忙了。
凤婳只见周简目视前方点了点头,并未看她,目光只看着雁关北门方向,御剑飞行过快,风太快太疾,让她一双长眸眯了起来,泛起如冬日冰棱的冷意。
凤婳最终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和两人一起出关杀敌。
十年,于雁关内修士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在周、曹、凤三人眼中却是度日如年,原因无他。自从在颜夫子开始秉烛夜读之日起,三人就经历了身心的双重折磨。颜夫子给了曹温文一本书,书名《易》。给了周简一把古琴名曰九霄。而凤婳则是一首诗,上面有一句曹温文很喜欢,何用钱刀为。十年中每逢双月,曹温文和周简要面临颜夫子的考核,而凤婳则需写一篇两页纸关于诗的见地,颜夫子要求见解不可重复,重复则为无效,需重写之。
曹温文倒也算不上厌学,可是《易》实在又厚又晦涩难懂,每每抽查都会被颜夫子罚抄书,并且这情况持续到了最后一个月。不过他倒也不恼,心想,慢慢来,总会抄完的,每每等周简练完琴,他还在那边抄书,好几次都因为坐姿不善,烛火就差一点烧了眉毛,周简只好让寒蝉看着他,免得自己练琴还得分心。
而周简一开始接过琴时,看着手中的伏羲式古琴便觉着心喜,直到她开始了第一首曲子练习,颜夫子常常恨铁不成钢呵斥:“你拆雁关的时候这手中剑耍的多灵活啊,怎么弹个琴十指就不停使唤啦?你莫不是在戏弄老夫?”随即抛出一颗留音石:“回去弹五十遍,每日给老夫。”于是乎,刚开始周简次日杀妖,常常手下没轻没重斩得妖兽筋骨分离,溅得同行的曹温文一身红,不过曹温文也不在意就是了,他眼里只有妖兽。好在这种情况也只是持续了几个月罢了,周简如今握剑,只感觉更加如臂使指。
再说凤婳,开始几年,她是课业完成最好的一位,看着身边曹温文和周简凄风苦雨,只觉颜夫子还是太过宽和了,直到某次颜夫子打回了她的见解:“重复,回去将此诗抄一千遍,和下回见解一起交与我。”后来曹温文和周简看她是在抄书辛苦,便帮她写了几回草稿,让她誊抄,这让凤婳感激不已。可惜颜夫子一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来戳破了凤婳,并让她补了因用他人见解所写课业的惩罚,依旧是一回一千遍。
十年之期已满,恰逢一个明月夜,凤婳带了几坛子清酒,就着满城夜色,拉着周简义结金兰:“我凤婳,愿与周舟结为姐妹,不求同生死,但求共患难。”
曹温文满脸无语,别人都是同日生同日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什么的,这发的什么誓?
可周简正拿起一坛清酒喝着,闻此举起坛子和凤婳一碰:“成交!我比你小,我是你姐。”
曹温文英气的脸上已然隐隐有些抽搐,义结金兰不带自己就算了,喝了点酒已然开始说胡话了。
凤婳一口酒下肚,闻言点点头:“那出去我罩你!”
曹温文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算了,随便吧,这两姑奶奶别再拆了雁关,梅开二度便成。他望着天边一轮明月,只觉着夜凉如水,怅凉如斯啊。
除了这十年,雁关的时间过得很快,曹温文终于在他来到雁关的第一百一十一年杀够了第两百九十九万九千只妖兽。而期间,苏氏兄妹三人,因曹温文多次邀请他们参与高阶妖兽围猎得以久居雁关。
“你要不找凤婳来一起住?”曹温文边收拾着自己的行囊边问正在给川盈疏羽毛的周简。
“不必,有川盈陪我就好了,你将洁癖蝉带走。”川盈从周简手中探出头来,抢了话头。
“别了,我可不想被风烨烦。”曹温文摇摇头,虽然周简一开始以说书先生言语中纰漏反驳此事,但最终还是被他寻出马脚,确认此事。又从说书先生多次口若悬河中拼凑出始末,任周简怎么否认也无济于事。此时他冷淡地口吐怨气:“活该的,自从他娶了那个柳如愫,上清宗就不知道被他糟蹋成什么样子了,连来北洲来历练都不许了。”
周简第一次听说此事,想了想又不对:“那你怎么来的?”
“被家师骗来的,他骗我要派修士驻守北洲一阵,我挑了这,然后入了关。”
“那城门口不是有字?”
“呵,家师为剑修,串通个守城长老不是简简单单?”
周简突然想起一事:“那你给我留言,怎么知道我会来?”